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杂食小透明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励志扛起开秒大旗。
幸识。

【蔺靖】江湖和你

江湖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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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感源自歌曲《盗将行》
蔺靖 架空勿考究
傻白甜爱情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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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平生所求,不过江湖和你。”

大梁,金陵。
夜明珠在手,蔺晨微微一勾唇,帘子掀起一角,心下一惊。是圈套。无意思量几时暴露了行踪,眯了眯眼,摘了帷帽,叠起黑衣,转瞬换了一身行装。
绕到另一侧,估量了地势,飞身跃下。
蔺晨已然翻身上马,回身却见追捕的人好巧不巧拦在当前。蔺晨抬眼,状似不惧,倒让那些人生了几分疑:“近日京城盗贼来窃,兹事体大,得罪了。”说着就要来搜身。
“阿晨。”轻而不容置疑的一声唤,众人闻言回身,但见日光跳跃处,身披铠甲的少年在马上蓦然浅笑。
讶异于陌生的声线和面容,蔺晨明了此人身份,却不由得心下一动。相逢时如陌上花开,惊鸿一瞥里有失落的惊喜。
靖王萧景琰。
“不知殿下在此,多有叨扰。”为首的人上前行礼道。
“无妨,你们为京城缉贼除患,是分内之责。”萧景琰一指蔺晨,“只是此番大可不必,这位是我故友蔺晨,我今日换防回京,提前修书一封与他相约。”
蔺晨是何等通透,顺势颔首:“景琰辛苦,我特来为他接风洗尘。”一干人犹自狐疑,但见靖王英气眉眼难掩久别重逢的欣喜,而那位一袭靛青暗纹的锦衣,别有出尘气韵,端的是王孙公子之辈,看去与盗贼无甚瓜葛。终于行了一礼:“二位请便。”
萧景琰淡淡点头,两人策马并肩而行。京中愈来愈近的嘈杂将沉默的气氛湮没,蔺晨侧身看他:“多谢殿下出手相救。只是你我素不相识,何故如此?”
“侠盗劫富济贫,早为百姓传颂,我也耳闻一二。”蔺晨看着少年无意中显露出的钦慕之色,不禁莞尔:“靖王少年英才,我只恨不能早与之结交。”
相视一笑。
“那……我一介江湖闲散人,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姓名?”
“听闻你师出琅琊阁,我也只是揣测,谁知便是。”少年颊上浅浅红晕,“阿晨,我可以这么唤你么?”
“自然好,景琰。”

靖王府鲜见有客。
一盏薄酒,两人对饮。
“我虽征战杀伐,到底出身如此,少不得于庙堂周旋浮沉。不似你,快意江湖,逍遥自在。”萧景琰已然薄醉,一双眸如揉碎了星子般明亮,让蔺晨移不开眼。
“何来逍遥,不过乱世偷生而已。民不聊生,官宦却如此混沌,我看不过眼。”蔺晨担忧话多失言,只定定看着他。
“我何尝不想如此,只是碍于身份。只能一腔赤诚,往战场中去。”
他们一样,又不一样。蔺晨默然,只从怀中拿出那颗夜明珠,往案上一搁:“送你,别让人抓住把柄就行。”
“多谢。”萧景琰把珠子小心收进随身的荷包,又道,“你下次可别这般冒险了。”
蔺晨心下不知为何就是一暖,心情大好:“我给你讲讲江湖见闻,可愿听?”
于是他讲起那些零碎的,并不那么诗意的念想。他自幼拜师琅琊山,习得一身功夫。因世态炎凉,十几岁拜别远行,一人一马,仗剑天涯。他从烟雨江南,行至戎马关山,终于走上侠盗一路,也算得毅然决然。他大半时间在赶路,也享得片刻静谧安然,觉时光悠远,天地浩然,他孤零零一个,不多不少。他只是想用这不那么体面的方式,让这世上多一点美好。纵使,那样徒劳的少。
“我数次劫难,皆有路可逃,有惊无险。直至那一天,我在金陵遇险,有一个少年救了我。凝睇他眼底的那一瞬,我才知晓何为万劫不复。”
萧景琰已然睡着,歪头伏案,睫毛垂下温柔的弧度。蔺晨轻轻为他披了件衣。
前路有人并肩,纵使山长水远,也算不得孤独。

次年,新帝即位,朝局不稳。北燕进犯大梁,边境堪忧。
战和两派僵持不下,老臣大将煽风点火,可怜竟无人主动请缨。
蔺晨在院中徘徊,踱来踱去思忖着说辞。萧景琰是一定会去的,但其中艰难,他们又怎会不知。
萧景琰终究来了,来与他道别。他说,阿晨,我要走了。
蔺晨欲言又止。终于他说,好啊,等你凯旋。
他本想说北燕蓄谋已久,素以善战著称,而大梁近年国力日下,朝廷耽于享乐,是以养兵之事搁置,更因百姓困苦士气亦不佳。而景琰只是年少初任的将领,各部涣散,又如何调派。敌强我弱,恐非易事。但是望着他的眼睛,蔺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国难在前,总要有人奋力一搏,只不过此番披挂上阵的,是他的执着坚定的少年而已。
蔺晨费力绽出一个笑:“靖王殿下还缺亲兵吗?”
萧景琰却摇头:“那是我熟悉的战场,这儿才是你的战场。”
蔺晨心下了然,不再坚持。
是日,大雨连绵。萧景琰的身影淹没在雨中,从蔺晨的视线里模糊逝去。他的少年没有不舍,只有一个坚定的头也不回的背影。他心中不知是喜是忧。
景琰,若有盛世清平那日,你可愿与我浪迹江湖?
不过数月间,新帝年少有为,肃清朝堂,一时间政风清明,百姓安居。
人说,内政清明,名噪一时的侠盗也甘心金盆洗手销声匿迹。
人说,金陵城郊的书院,新来的年轻先生别是仙风道骨,吾老人幼皆亲爱。
人说,靖王率大军赴战场,背水一战,生死未卜。

萧景琰环顾四周,这水榭虽不大,却胜在精致。荷塘月色,皆是他自幼无从见得的真切景致。水榭上,一桌几凳,蔺晨在自己对面,以肘支头,笑意愈浓。
真好,有花有月,有酒有人。
此时清风徐来,画舫中遥遥传来一缕琴声,如泣如诉。琴声忽而分外明晰,却是一曲《关山月》。
萧景琰自梦中遽然醒转,营帐里,铁甲生寒,何来锦衣之暖。
苦涩一笑,他挣扎着起身,肩上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痛楚,一时周身寒,冷汗涔涔。
至军帐前,只有一片广袤,无觅半分欣喜。远处有一个黑点自远而近,列战英情不自禁喊出来:“殿下,我们守住了!”
相拥取暖的将士,闻言纷纷喜极而泣。萧景琰一时顾不得肩上的疼痛,飞身上马:“天亮反攻!”
晨光熹微里,大梁旌旗猎猎。为首的少年因为受伤的缘故,持箭的手微微抖了抖,北燕大将却在嗤笑中被一箭毙命。
萧景琰微微松了口气,他赌赢了。
“杀——”震天的喝令,一时刀光剑影,乱箭齐发。萧景琰拼却一身力气,恍然过后,已被将士簇拥。
尔后他马不停蹄归京,虽则欣喜,却是恍惚。思念冗长,已被不长不短的数月摩挲的抵死温柔,滚烫地烙在心上。
皇帝下令重赏一干将士,于他更是百般推崇,只是他几时将赫赫官爵、金玉珠宝放在眼中?大殿上,萧景琰盈盈一拜,辞了身兼的一切职务,只允诺,若有效力之时,己身万死不辞。
鲜衣怒马大败北燕的少年将军,终究成了谁家戏文里的主角,被美化,也被模糊。真正的萧景琰,从宫中出来的一刻,撞进那人温柔澄净的眼波,一切不可言说的忧惧都消散了。
蔺晨看着他,俊秀的脸上尽是血和尘,别有一种坚毅傲然。他的少年,已然长大。
相顾无语的片刻,松弛的精神方提醒萧景琰,肩上的伤口隐隐的疼。蔺晨捕捉到他一闪即逝的蹙眉,关切道:“受伤了?”
“不碍事,军医替我处理过了。”
蔺晨不理他,只催着他往王府去。入内室后,又催促他换下衣裳。所幸伤口不算深,只是足够蔺晨长长叹口气了。“这事你也能做得吗?成江湖郎中了?”懒怠搭理满口搪塞诘问的胡话的萧景琰,蔺晨一径动手为他包扎,万分无奈: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”
布条触到伤口,萧景琰叫着疼。蔺晨瞪着他,语气全是不自知的宠溺:“让你逞强。”
幸而,你我安稳无恙。

江南市井,小摊前,两少年驻足。虽着布衣却难掩高华气质,众人艳羡指点。
吃着热汤面,蔺晨啧啧赞叹,又念叨起哪家的榛子酥,哪家的粉子蛋来。萧景琰却不以为意,只搅着碗里的面,咂摸许久:“这有何难,我也会做。”
几日后,蔺晨喜滋滋端着汤面,吃一口,故意面露嫌弃之色:“这面做的真难吃。”
萧景琰瞥了他一眼:“嗯?”
“真好吃。”蔺晨埋头吃面。
不觉入冬,天亦一日日冷将起来,直至这日,天降瑞雪。两人并肩负手而立。雪落无声,静谧之间,仿佛只余他们二人而已。
雪霁,山中鸟雀往来。蔺晨提议打鸟,萧景琰道:“点到为止,伤着它们就不好了。”于是二人搜罗了合适大小的石子,约定击中鸟儿正下方树枝为胜。石子打尽而犹不尽兴,萧景琰手伸向腰间荷包,蔺晨看他:“怎么,你要打它的主意?”
萧景琰故意点头,却并没有打开荷包:“身外之物,未为不可。”
相视一笑,终究作罢。
次年春,堂前,二人手植枇杷树。植罢,萧景琰念道:“佳期若有待,芳意常无绝。”*
一时无话。
自心有鸿鹄,至岁月静好,你还好,有我陪着。
此生如此,夫复何求。

“江湖太大,跟我回家吧。”
“有你在的地方,江湖亦是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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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*:
【1】出自羊士谔《题枇杷树》。
【2】本文部分借梗《伪装者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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