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幸识。

岁月忽已晚

五十粉福利之二
送给亲爱的 @鹤傩
也送给三周年的他们和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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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滩人都说,明家书香门第,个个芝兰玉树。是了,我是吟诵着“常棣之华,鄂不韡韡。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”长大的,在家里再小打小闹,人前也是兄友弟恭。
在我初晓世事的时候,我开始向往爱情。母亲早逝,父亲不知所踪,而姐姐,她把那样青葱的岁月投入到生意场上,倾注到我们三个身上。在我懂事之后,懂得了姐姐是怎样隐忍勇敢的女子,用柔柔弱弱的肩膀担起一家之责,从无,半分怨言。
而姐姐的寂寞,似乎也只有我们三个懂得。纵使人人敬她是叱咤风云不让须眉的董事长,却没人记得,她也不过是一个需要人疼的女子。她从容的模样是怎生端庄大方,一袭旗袍的身影是怎生娉婷袅娜,睫毛的弧度是怎生宜喜宜嗔的羞赧,渐被遗忘,无人问起。我曾见她独坐在窗前,唇角微弯,摩挲着褪了色的书信,那上面仿佛是旧年的情诗,还有谁来不及的告别。迟钝如我,也猜到她曾有一段美好如三春花儿的情事,只是无人知。
我十几岁了,没人告诉过我,爱情是什么模样。

年少的我,带着懵懂的疑问,奔赴巴黎求学。
我一直都知道,大哥待阿诚哥,与待我不同。小时候大哥手把手教阿诚哥写字读书,那时候阿诚哥大大的眼睛里,总溢满了感激,和不知名的种种。而我无如此待遇,只知整日闹得家里鸡飞狗跳,乐在其中。
巴黎的雨夜,我看见那双眼睛里不可名状的东西溢了出来,充盈满室,或者说,弥漫在他们二人所在的整个世界。我看见大哥收了伞,回身眼底化不开的宠溺。我看见阿诚哥递上咖啡,低眉时含着依赖的笑意。
我想,这大抵是爱情的模样。我被自己大胆而不无道理的猜测感动到,既疑惑又激动,既震惊又欣喜,久久不能回神。终于我先斩后奏跑到图尔去,静静心思。

后来我在那一班去香港的飞机上,邂逅了王天风,我的老师。
再后来我听说,我是他选定的徒弟,那一次遇见,也是他故意而为。
见他衣冠楚楚问话,我也就规规矩矩作答。直至谈及姐姐,我看见他略一沉吟,那掩藏不住情愫的眼神,让我心里一颤。而他转瞬神色如常,我亦劝慰自己,不可能的。
一入军统,在令人尴尬的澡堂,我遇见那个美丽而忧伤的女子,于曼丽。她披着头发略略生气的模样,令我怦然心动。
是的,怦然心动。如同少年少女轻轻触碰彼此的手指,如同陌上花开春草茸茸。只是彼时,我不知。或许我知,装作不知。

受训成功,我们回到上海潜伏。大哥与阿诚哥为新政府做事,我时时能闻到家里的硝烟味,而这硝烟多半因我而起。
大哥和阿诚哥愈来愈默契,明明是明朗坦荡无须掩饰的情意,却让我越来越读不懂。眼神交汇处,自然胜过千言万语;低声数语,便已彼此了然于心。四个人的饭桌依旧温馨惬意,只是有些东西已然不同。譬如,风趣自在的插科打诨,甚至添了些任性撒娇的意味。譬如,自顾自砸核桃吃核桃,不知如何在我眼前就成了一道风景。譬如,轻易不让我进的书房,却在两人长谈之时亮灯至深夜。我不愿也不可能相信,这样的两人会选择黑色作为底色。
刺杀南田洋子后,一切皆已明朗。然而长期的蒙在鼓里战战兢兢让我憋了太大的怒火,我把阿诚哥推下楼梯,作为一场混战的开始。大哥冲过来扶住受伤蹙眉的阿诚哥,一句呵斥,我知道自己要完蛋。大姐不在家,我怎么可能以一敌二。
发泄过后,我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务。想不到国将不国的战乱年月,我们三人真正能做到戮力同心。纵使前路生死未卜,纵使继续长期暗夜潜伏,纵使变数丛生不得安枕,至少,我们一家人可以齐心。他们一直以来那样隐忍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原来他们才是我的后盾。
自知理亏,我去推开大哥的门,不想又是一番风景。但见阿诚哥上身裹着纱布,左肩的血迹触目惊心,大哥正为他处理伤口,对着我语气不善。我知道自己应该立马出去,只是那凝在谁身上的关切眼神,那顾不得疼低眉躲藏的目光,让我挪不动步。直到大哥明确命令我出去做饭。
我煮着面条,在雾气氤氲里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明白。他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,是彼此的一切。他们与信仰同在,在乱世,相依,成长。阿诚哥有无数背叛大哥的资本,但有一个永不背叛大哥的理由。
是无需宣之于口,藏在悠悠岁月每一道眼神里的那个字。
仅此而已,却已足够。

我没有想过,死间计划带来的是怎样天翻地覆的结果,就如同我没有想过,我会亲手杀死我的老师。
我亲眼看见于曼丽忍着泪水割断绳索,毅然决然从高处坠落,为我挡住子弹,也挡住死亡。生死搭档,两人如同一人,两命系于一身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一直在自欺欺人逃避对她的感情。在爱情里,我是胆小鬼,是逃兵,更是彻头彻尾的懦夫。大哥与阿诚哥患难与共彼此相依的情感,我本可以拥有。而那个人,此刻已步入深渊,万劫不复。
我想曼丽最终望我那一眼,大抵比恨更彻骨,比爱更虔诚。
只恨太迟。
郭骑云亦以身殉国,那个我没有见过的痴心女子,再也等不回她的情郎。
王天风与我当面对峙的时候,我几乎不能思考。他一直是我心里铁骨铮铮的汉子,侠肝义胆拳拳爱国的前辈,我敬之如父如兄的老师。我竟不知道,在我的战友们相继殒身之后,他竟是这样的嘴脸。
一腔愤恨喷薄欲出,我用他最初教我那一招结果了他,一招毙命。
真是讽刺,我成为了毒蜂最好的一把刀,最后这把刀却对准了他自己。

尔后是无休止的严刑拷打。
死丧之威,兄弟孔怀。原隰裒矣,兄弟求矣。 
我本是该死之人,却被大哥和阿诚哥一力保住。求生是本能,我却不知,这究竟是予我的救赎,还是惩罚?
清醒之后,我恍若新生,沉稳笃定,却也日益颓唐落寞。
这大概是王天风这辈子下的最好的一局棋,为此他不惜赔上了自己,以这样残忍决绝的方式。
“疯子。”我低声,泪如雨下。
而阿诚哥和大姐见到我“复生”的那天,大姐颤抖着双手,眼泪砸到老师那块表上的刹那,我才明白,这世间有多少阴错阳差,就成了天人两隔。
年少相知,情定终身,只恨一人立志报国远赴军校,一人为操持家业奔波操劳,就此劳燕分飞。他至亲的徒弟,何尝不是她至亲的小弟,他要他亲手予自己致命一击。这一别,终成永别。或许经年之后这是谁家折子戏里的故事,只是此刻,它在我身边,真切而锥心。
而故事的结局,是她同他一般,壮烈殉国,让剩下的三个弟弟,生命中只剩苍白无色。
荒烟漫草的年月,无数来不及的告别,被永别收殓。

北平,游子所在,又一年,清明将至。
我写下年少读的诗:“丧乱既平,既安且宁。”那一日,终将到来。只是再无“傧尔笾豆,饮酒之饫。兄弟既具,和乐且孺”的欢喜,那一年春节的言笑晏晏,终于定格成不能触及的永远。
故人难再,我只能以一壶清酒,一打纸钱祭奠。
“你来看我的时候,草都郁郁葱葱了。”造化弄人,一语成谶。她是一朵春天的花儿,却开在秋天里。她一袭旗袍,唇角一弯便是风情万种,她曾只为我一人盛开,永生永世。隔世经年,温柔缱绻也模糊得无影无踪。
他是底色为红色的一颗钉,是想替我瞒下那肮脏一切的战友。真希望来生我们并肩活在阳光下,只看见他沉浸在摄影中的模样,和他回身时耿直又明朗的笑意。
她是我敬之如母的姐姐,毕生依赖的姐姐,视我若珍宝呵护备至的姐姐。姐姐,我长大了,春寒料峭,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人。你走之后,人比花瘦,只得咽泪装欢。
看不见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,我想告诉他,我做到了。阴暗地狱,十指连心,我都挺过来了,我堪堪把自己炼成了一尊佛。只是我此生最大的愧悔,就是亲自送他离去。
沉溺于回忆,心头发涩,眼底有霜,恍然不觉。
半晌,我起身回屋,给远在上海继续斗争的大哥和阿诚哥发一封电报。
“清明将至,问兄长安。”
我能想象他们并肩作战终日箭在弦上的姿态,只在独处时对彼此卸下一切负担。能想象他们守着那个显得落寞空荡的家,一遍遍抚过大姐照片的灰尘。能想象他们收到电报相视一笑,无需赘言就一人执笔为我回复。
我能想象,天涯就是咫尺,我们并肩看到,清明终至。
纵使,岁月忽已晚,故人难再归。

【开秒】我乐意

50粉福利之一
电影向 OOC一堆
部分借梗漫画/花絮
送给小可爱 @贫道汀汀  @不加糖蛋黄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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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秋天开学后,时分身后多了个小跟班,也不完全是跟班,因为小姑娘总是和时分扭成一团。那是时分的妹妹,时秒。
小姑娘生得算是卡哇伊的类型,日常头发乱蓬蓬的,却难掩精致的五官,一笑更是眉眼弯弯。
每当听她一口一个“开心哥”的喊我,我心里就乐颠颠美滋滋,大概是太想要一个妹妹了,这样的感觉很好。时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这一天在饭堂打饭,队列推推搡搡的,我小心翼翼护住恰好排在我前面的时秒。她大概是没有发觉我的存在,直到摸遍了口袋没有找到饭卡,小姑娘声线低下去,捏着皱巴巴的零钱问:“可以付现金吗?”
没等食堂阿姨摇完头,我伸出右手,极自然把自己的饭卡“滴”一声刷了:“用我的吧。”
时秒惊讶回身,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:“开心哥?”
我情不自禁摸过她的发顶,柔柔软软的,心情更好:“我请你,不用还了。”

我叫甄开心,听名字就很中二。我的世界很单纯,除了篮球,似乎也只剩下时分和万岁。
只是如今这世界里,似乎还多了一个人。
比如今天我在校园里走着,眼睁睁看着前方某个小姑娘似乎是神情恍惚,走路不看路,撞到篮球架上,“哎哟”了一声。
“时秒!”我赶紧上前扶住她,“没事吧?”
她捂着额头,似乎是撞疼了。嗫嚅着说不出话来,怀里抱着的一摞书掉了一本在地上。
我帮忙拾起来,交到她怀里:“你的书掉了。”
她刚要说什么,手不经意一松,书又“啪嗒”“啪嗒”掉了两本。一只手捂着脸没有放下,却遮不住颊上的红晕。
“又掉啦。”我帮她捡起书来放整齐,只见她还是捂着脸不说话,灵机一动:“伤到脑袋了吗?”
她迅速把手移开,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,盯着我,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恨。可又在她看到我弯着腰半屈着膝,歪着脑袋离她极近地瞧着她的时候,她又低下头去,笑意快憋不住了。
真是太可爱了。
我奸计得逞,抱过那一摞书,头也不回:“走啦。”
身后脚步声跟上来,我傻笑不止。

时分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。
可他也不能打我的主意啊,不够意思。这家伙今天课间趁着万岁上厕所的空当,一把把我揽在怀里。
“你你你,干什么?”我有点慌。
“你小子,是不是喜欢我妹?”他戳弄着我。
我犹疑着,找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。喜欢是什么感觉?曾经因为自己长得还可以,也有几个所谓的追求者,但是我都无情拒绝了人家。因为不知道心动的感觉,也不想将就而辜负了别人。
而时秒,似乎不太一样。
不太会打扮自己的小姑娘,偏偏越瞧越顺眼。呆萌呆萌的,偏偏让人越想越欢喜。
看我纠结的傻样,时分给了我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我自己体会。
放学后,时分又开始了他的拼图收集大业,乐此不疲,把人家店里的膨化食品尽数翻出来,一包包摇晃感知着声响,煞有其事。我和万岁不明所以,只能在他身边做个样子。
然后时分跟着一个手持稀有卡的小男孩,成功把他和他哥以及他哥的朋友们惹毛了。
我们仨撒腿就跑。
就在情势危急之时,一个身影从高处出现,毫不手软,杀出一条路来。
我们目瞪口呆,那个一脸凛然正气,散发着不可抵挡的强大气场,敞着外套,露出“叫爸爸”三个大字的小姑娘,不是时秒又是谁。
然后就是小姑娘救了我们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很多事。时秒就是时秒,独一无二。坚强,独立,值得去爱,也值得被爱。
如果给我一个机会,我希望可以保护她,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。

确认了自己的心意,我考虑着如何确认一下她的心意,而又不会吓到她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,真的会患得患失。我躺在床上仰天大笑,我竟然也成了那些苦情故事里的苦情人物。
然后某一天,我们仨打篮球呢,无意间往看台上一瞥,我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。
妙妙和万幸一边一个,托着腮,显得有些兴致索然。而时秒,一双眸子亮晶晶直勾勾盯着一个身影,目光交汇处,她急忙把头骗过去假作无意。
她目光的方向,显然不是时分,也不是万岁。
不需要累心猜测,不需要旁敲侧击,不需要弯弯绕绕。
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人生赢家。

还是一切如常。
这天我们仨加上时秒出去玩,中途万岁去买饮料,其间恰好时分去远处接了个电话。
“万岁哥,我要喝冰的!谢谢!”某人显然忘记了要和我独处这回事,仍然对着万岁远去的方向挥手。
哼。
我在她身后,把下巴搁在她帽子上,轻轻蹭了一下,立马闪开。还好,没发现。
身高差似乎还刚刚好,这个角度可以把她抱在怀里,嗯……我想入非非,却不敢造次。
“开心哥?开心哥!”
“嗯?”我回过神来,收敛了自己一口白牙,仍然是一脸懵的状态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时秒觉得奇怪又好笑。
“我想……喜欢你。”我脱口而出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,大脑一片空白,又担心又开心,只好低头看着她,“可以……吗?”
我就这点勇气啦,求求你,答应我吧。
这下走神的人换了,我慌了,把手在她眼前摇来摇去:“时秒?对不起,吓到你了。是我太唐突了。我……”
“你不许反悔!”她一双眼带着笑意。
我咧嘴笑了,笑容一定很傻。
此时时分和万岁恰到好处地闪身出来,叫好起哄。我们俩一头冷汗,赶紧把头扭到一边。

在时秒捞稀有卡累了之后抱着她离开,迎面碰上龇牙咧嘴的时分。
“我说开心,女朋友也用不着这么宠的。”时分无奈瞅着某人怀里的自家妹妹。
温香软玉在怀,我无法思考,大概已经飘飘然了:
“我乐意。”

叮,您有一份来自小透明的五十粉点梗

老福特摸爬滚打一年了,遇到各种可爱的太太。
季末竟然也有了满五十粉丝这一天,作为一只小白,我炒鸡容易满足的。呜呜呜。
先点CP,如果有特别想看的梗可以注明,没有的话直接点CP名字就行。
我可能会用某软件找梗找灵感了。
可能不是一篇,也可能一篇都没有。毕竟很有可能没人愿意理我。
截止时间看情况吧……瑟瑟发抖。
不开车。
占tag抱歉抱歉抱歉。罪过啊罪过我要死了。

目前主要写过的CP:

初心:
楼诚(衍生:蔺靖)/台丽

水仙:
诚琰

小清新:
开秒/立刻(衍生:霍香,没写过但可以吃)

北极:
萨摩叶/天夏

这里季末,欢迎勾搭。

【知乎体】从小宠着的妹妹嫁人是怎样的体验?

分秒亲情向 开秒CP向 开分友情向
磕爆大三角以及全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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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宠着的妹妹嫁人是怎样的体验?

我不是妹控

谢邀。
下周我会参加婚礼,以我的帅气,一定会艳压全场。
说笑了。新娘是我妹妹,新郎是我好哥们。
故事我想从头说起。
我与我妹,亲如一人。
我和妹妹手牵着手长大,我们吃过同一碗饭,喝过同一瓶水,睡过同一张床,撒过同一个谎。
小时候我和妹妹出去玩,我离开了一会儿她就哭唧唧,小脸儿皱成一团,生怕我丢下她。我把吃了一半的冰激凌递给她,说吃吧,我帮你舔圆了。
小时候妹妹开始学功夫,几次三番和我抱怨要放弃,我好说歹说让她坚持了多年,我相信功夫可以保护她,尤其,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。
小时候妹妹羡慕另一个小姑娘的儿童单车,我指着一辆驶过的电动车说,等着哥给你买这么大的。
那时候我就觉得,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一切。
我们是放养大的,父母极少关心我们的种种,有时候我觉得工作忙是他们的托辞,而感情上的隔阂已经严重到无法化解。
到了我俩读高中,父亲酗酒,母亲以出差为由离开了家。我知道,父母间的羁绊迟早会断,与其强行让他们凑在一起,不如大家都各自安好。
但是妹妹比我小,她那样单纯,那样美好,如同三月里最娇嫩的一瓣桃花,我怎么舍得让她早早知晓真相。于是我各种捉弄她,以漠不关心又欠揍的表现隐瞒着那些不愉快。
早上调晚她的闹钟,把她的头发绑在床上,我好有机会收拾父亲的空酒瓶。
骗她陪我玩捉迷藏却躲起来打游戏拖延时间,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发现父母在家吵架。
用各种花样整蛊她,配上滑稽可笑的表情动作,我只是想让她开心而已。
如是维持了一段时间。
再说我那哥们,和我也是特亲,已经到了喝过同一瓶水的关系。如果不是妹妹先看中了他,我几乎想把他据为己有。
那阵子妹妹情窦初开,我那哥们又生得眉清目秀,一口小白牙笑得极苏,帅气仅次于我。于是我妹妹的小心事开始转向我哥们,日记本里都是粉红泡泡。我心里喜忧参半,表面上笑话着她,暗地里生怕她被辜负了。于是挑个机会拖了我哥们,半开玩笑问他:“你瞅我妹咋样?”
没想到这家伙一本正经看着我:“我想保护她一辈子。”
我给了他一拳:“老子的妹妹老子自己保护。”心里却暗戳戳高兴起来,郎情妾意啊郎情妾意。
我一直希望妹妹能遇见一个真正爱她的人,却没想到这个人出现得这么早,还跟我这么铁。也好,肥水不流外人田,呃。
妹妹真的优秀,我们几个放学遇上挑事的的流氓,她一个人撂倒好几个,我在那干站着,惭愧惭愧。
可是我日复一日的整蛊让小姑娘憋了太大的怒火,在她十七岁生日当晚,她当着我的面发狠许愿,再也不要我这个哥哥。
倒闭的饭馆再也回不到美好的过往,漆黑一片里,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笨蛋,我吃膨化食品攒拼图换的这辆电动车,是想送给你啊。
或许我才是最笨最不合格的哥哥,只知道在妹妹面前隐瞒真相,表现得像个跳梁小丑,却什么都给不了她。我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苍白无力。
此后又发生了一些小插曲,直到那一天。
父母到底还是决定离婚了,妈妈找到了对她更好的胡叔叔,和妈妈谈过,我决定让妹妹留下,我回老家照顾爸爸。
临行的时候我打点着行囊,回忆着这座房子里的喜怒哀乐,却发现脑海里全是我妹的影子。吐槽着冰箱里的三八线的她,和我在剩菜里抢肉吃的她,捧着空了的存钱罐向我发火的她,窝在床上喊我关灯的她,偶尔卖萌让我战战兢兢的她,一幕幕,一帧帧,全是最鲜活的她。
现在我要走啦,再也不欺负你了。
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?
我向妈妈和胡叔叔叮嘱着妹妹的习惯。她怕黑,喜欢加辣加料焦一点的烤肠,我说着说着,在妈妈越来越愕然的表情里,惊觉我熟知她的一切。
我修好了楼道的声控灯,又扯了卧室的灯线到她床头,把我的嘱咐写在小纸条上。最后我躺在她床上,嗅着她的气味闭上眼睛。
胆小鬼,以后靠自己啊。
深夜,我提着大包小包,在火车站等车。倏然一声唤惊到了我,回身,是妹妹。
她站在铁轨对面,哭得满脸泪痕:“你落东西了。”
“没有,我这次记得带书包了!”我高高举起书包,拼命忍住眼泪,笑得阳光灿烂。
“你把我落下了。你把我落下了!”妹妹哭着朝我喊,我再也忍不住,眼泪尽数淌下来。
最终妹妹不知用打滚卖萌或是什么方法说服了我带她回老家,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,我们都转了学,和爸爸住在一起。
妹妹似乎在一夜间长大了。而我们,也未曾分离。
老家的日子过得安逸而美好。爸爸在我们的感染下戒了酒,踏实稳定地工作,偶尔和我们一起下个馆子出去玩玩。妈妈和胡叔叔生活得很好,也常常与我们视频问候。
最重要的是,我妹在我身边,什么假想的离别,不存在的。
妹妹变得更加独立而坚强,纵使怕生,也渐渐适应了新的学校交了新朋友,这让我心疼而惊喜。而我们俩除了疯狂用功学习之外,还有一件事,就是一起对付我那哥们的远程骚扰。
临行的时候我和我那俩哥们抱了抱,权当告别了。我也知道我那哥们一直恋恋不舍盯着我妹。可也别无他法。
其实吧这骚扰并不频繁,恰到好处的关心,只是我妹没什么恋爱经验,我少不了要帮她支招应付,呃,我好像也没有经验。总之每当看着我妹捧着手机甜蜜地和某人通话,我也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。
分离这一天总是要来的,我考上了不错的大学,巧的是那哥们和我报了同一所学校。你看看,我就知道他对我……对我妹有意思。后果就是我们又日日黏在一起,顺便我帮他支招调戏我妹,呃,我这不算胳膊肘往外拐,反正他迟早都是我们家的人。
渐渐我们减少了问候妹妹的频率,她也要高考了。后果,呃,结果就是妹妹顺利升学,我成为了电灯泡。
好吧,我知道不放点狗粮你们是不会看的。妹妹在场的时候,我哥们表现出惊人的男友力。完全不用我嘱咐,他无师自通。妹妹眼神盯着一个东西超过三秒再移开,就可以听见一声干脆的“买买买”。吃个冰激凌就吃吧,那轻刮鼻梁的指尖还有宠溺的小眼神是什么鬼?觉得我这个哥哥还不够光芒四射吗?更不用说冬天暖手披外套,累了强行公主抱,永远不会腻味的小礼物。一天结束临别的时候还要说一声“晚安”,彼此语气里融化不开的关切眷恋。
他是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,这些年他用行动证明了。我也终于可以放心,有他在,妹妹一定会余生安好。
现在妹妹大学毕业工作半年啦,他们也要定下终身大事了。啰哩啰嗦的我总算切入正题了,我感觉,既美妙又不妙啊。我觉得我还应该补充回答另一个问题:好哥们要结婚了是什么体验?以后我少不了继续两边争风吃醋,哈哈。哥们成了妹夫,可我的白菜被他拱了,我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?
不匿了,我这人大多数时候看着死皮赖脸,没有一点正经,这次煽情一次,我想让我妹妹知道,我爱她。
成为我妹的哥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
祝我妹一辈子安好幸福。
也祝所有人,称心如意。

编辑于某年某月某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

评论

弟弟不喝我的水怎么办
必须恭喜!作为答主另一位好基友,看着他们这一家子一路走来的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都要幸福!!!不说了我要去准备身衣服好参加他们的婚礼。对了,我们三个我最帅,不接受反驳。

哥哥喝我的水怎么办
同上,比心,祝好!

深哥家的喵呜
啊啊啊我们家小甜心终于要嫁人了!伴娘必须是我!暴风雨哭泣!哥哥是超级棒的哥哥,老公是超级棒的老公,我们最好的小甜心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!

心情像名字一样
我们在一起,余生不孤单。

我哥天下第一
哥,该说的话都在字里行间,你替我说尽了,最后只说一句。我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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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开秒】他的小姑娘

甄开心x时秒 冷CP自给自足
电影人设 小甜饼一发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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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夕阳西移,晚霞一缕缕携揉晕染开来。时秒一路跑得小脸汗津津的,落下几绺碎发,嘟哝着:“夏天……真是恼人啊。”
两颗糖果在手心里,少女大步流星,一径奔向心心念念的门前,却迟迟未见到伊人,只好半是失落半是期许地立在离教室最近的走廊,背过身去,随意看着窗外的景致。
两颗糖果在手心攥出了汗。她兀自窥着窗外一寸寸暗下来的光线,将两颗糖捏了又捏。
身后仿佛有陌生人来了又去,只是等的人迟迟不曾出现。倏然熟悉的声线响起,嗔怪的表情凝在脸上,却在感觉到那人柔柔摸到自己发顶的温度时烟消云散。
“开心哥。”
回眸笑靥流转,凝睇着那人失神了片刻,颊上红晕浅浅洇开。
甄开心眸中含笑,低头看着小姑娘:“不好意思,老师拖堂了。等了很久吗?”
“也没有很久。”时秒将其中一颗糖递给那人,自己剥了另一颗吃着。“是甜的呢。”如同心里空气里,到处化不开的甜蜜。
甄开心答应着,吃着糖。刚要问话,但见身后时分看着自家妹妹,阴阳怪气的一声,闪身便扑过去:“开心哥~”
“不好意思我哥来了……”时秒攥了攥拳头咬了咬牙,两人再度扭打起来,“哼!时分!”
万岁在身后跟着,捧着某人的灰色书包,再度目瞪口呆。
小姑娘的味道,也应该是甜甜的吧。甄开心如是想。

时秒恶狠狠咬着冰激凌勺,心里暗骂自家哥哥。又诓我来这儿,开心哥又不在。我怎么,这么好骗呢?时秒吃着吃着,心里便生出空落落的怅惘来。
吃了一小半,自觉无趣,时秒起身准备回家。才不要给哥哥带冰激凌呢。这样想着,一回身,撞进一双揉碎了星子的眸。
甄开心。
错愕对视,甄开心十分抱歉而失落:“路上出了岔子,我来晚了。你怎么……要走吗?”
“没有没有,我以为你不……我哥糊弄我呢。”时秒马上摆手,坐回凳子上,“原谅你啦。”
“对不起,又让你等了。我是不会失约的,时分那家伙真是的。”甄开心无奈笑笑,“以后你想来吃,我随时陪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小姑娘眸子亮晶晶,心里想着自家哥哥叮嘱的,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。
“当然,只是不能太贪凉了,我会看好你的,小馋猫。”甄开心手指轻轻点过她鼻尖,惹得她心里突突跳起来。
只盼是真。

“开心哥,不要把我拉上来太早了。”时秒盯着那一堆膨化食品,蹙着眉。
“还是……太早了吗?”
但见小姑娘头发尽数沾了汗水,眸子里尽是笃定与焦急:“太早了。”她向来都是如此执着的,认准的人和事,说一不二。
傻瓜,我会心疼的。
甄开心脱下外套,帮时秒系在腰间。她一定很累,却没有一声抱怨,只是为了,那心心念念的东西,忙活一场又一场。他的小姑娘,从来都是这般模样。
我会陪你。
“我买了。”最后一次把她送上去,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他这样低声同工作人员说。
“我找到了!”终于时秒欣喜欢呼,看她笑得眉眼弯弯,他忍俊不禁。
那是一张闪着光芒的卡啊。
而他在乎的,从来就不是卡,只是她的笑容而已。
他把她打横抱起,错愕的刹那,时秒感知到周身的温度,熟稔又令人欢喜的温度,心上微微一颤。
“护具还没取呢?”工作人员的声音追在身后。甄开心笑得露出小白牙:“我也买了!”
“想去哪,我的小姑娘?”
时秒笑着不说话,任由那人抱着缓缓的走着,一步一步,从这头,到那头,憧憬中就是此生此世。
永生永世。

星空和你【七夕小甜饼】

满天繁星。
夏莹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星星,似远似近,无法言表的美丽。她正定定瞧着,忽而被人自身后捂住了眼睛。
他手指温软的触感让她有些痒,身子挣扎着:“干嘛呀,我都看不见星星了。”
叶小天低低笑了一声,也没有移开手:“我也看不见星星了啊。”
“你瞎说,你没事闭上眼睛干嘛。”她急得跺脚。
“因为我的星星,在你的眼睛里。”他说着把手拿开,一瞬不瞬盯着她。待把她看羞了,颊上浮现出夜幕遮不住的微红来,他方才嗔怒出声:“今日是七夕,你都不陪我。”
“七夕就七夕呗,谁要陪你过啊。”夏莹莹小声嘟囔着。
他也不恼,径自拿毯子往地上铺了:“躺下看吧,这样脖子就不会累了。”
两人躺在地上,看着满天繁星。
感觉到伊人的小手轻轻拉住了自己的手,叶小天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,要揽她入怀。结果还没抱到就被她一脚踹开,叶小天气鼓鼓瞪她:“是你先拉住我的手的!”
夏莹莹也瞪着一双秋水明眸:“我说了,我碰你可以,你碰我不行!”
叶小天无奈冷哼,又在她身侧躺下。
那只小手又缓缓伸了过来,静静卧在他的手中。叶小天笑着闭上眼睛。
一直就这样,似乎也不错。

七夕快乐

早饭桌上,明台说起今日是七夕,嘟嘟囔囔说要给曼丽再裁身衣裳。明镜立马点头:“我们曼丽穿什么都好看,甭管过不过节,女孩子就是应该打扮得好看些。”曼丽搅着碗里的粥甜甜笑了。

王天风瞅着明镜,欲言又止。直到明楼明诚一道上班去了,他方才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脉脉盯着她:“昨日去银楼给阿镜你买的项链,试试?”明镜“哎呀”一声,接过盒子抚着,半晌才打开,低声:“你帮我……戴上?”

明诚偷偷从花店订了一支玫瑰,个大饱满,鲜艳欲滴的那种。本来想着回家插到瓶里,忙活得又忘了。
直到晚饭后明楼故作神秘使出他那惯用伎俩,手指灵活翻飞,自手绢里变出一朵玫瑰来,花儿不大,倒也精致。他唇角扬起一抹勾人的笑:“喜欢吗?”
明诚笑得露出小白牙:“七夕节,还搞这种西洋的把戏。”
“浪漫啊。”明楼把玫瑰往伊人手中递。
“那倒是。”明诚却也不接过来,只打量着那朵花。明楼兀自奇怪蹙眉,但见明诚修长指间,多了一朵更大更艳丽的玫瑰。
“明长官,越有钱越抠门啊。”明楼觉得自己的脸红了。
相视一笑。
七夕快乐。

前前前世

灵感源自《你的名字》
穿(gou)越(xie)大剧 纯属虚构
0818王凯生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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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说,有缘之人,纵身隔迢迢千里,悠悠岁月,乃至天上地下,亦可相遇。

大梁,金陵。
明诚自睡梦中醒转,只觉头痛欲裂。他本就觉浅,原本大年夜亲人团聚的些微暖意不再,桂姨的出现让他心烦意乱,家人们或是好意的寥寥数语又让他心灰意冷。就樱花号一事与南田的周旋令他神经紧绷,明早的祭祖事宜又令他不得安枕。
或许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个仆人嘛。低叹一声,兀自起身,忽而一愣。
不妙。帐幔懒垂,炉添沉香,帐中人穿着中衣,散着……长发?
明诚翻身下床,将内室窥探个遍,确认无人,为自己斟上一杯水。清浅一汪,倒映出熟悉面容,心下一松,旋即紧起。
脑内似是添了许多记忆,光怪陆离,模糊而不真切。
明诚更衣毕,只是发髻略显凌乱。这穿着着实行动不便。出门,但见列战英眉目隐忧:“殿下,宫城外有一队赐菜侍卫被杀,蒙大统领被杖责,予一月时间彻查。”明诚应了一声,微微一顿,列战英只当他是权衡其中利害,明诚却猛一转身,向着梅花旖旎处大喝:“谁?”
轻功底子颇好的男孩儿低呼一声,抱着满怀梅花飞去。列战英不觉含笑:“是苏宅的飞流啊。”
明诚只想着那孩子眼底化不开的忧伤,如年幼的自己如出一辙,若有所思。

正月初一,上海。
萧景琰站在穿衣镜前,傻呆呆地愣在当地。熟悉的面容,陌生的装束。那些奇怪的衣物足以令他蹙眉了,遑论这四周华丽而不繁复的陈设,还有,推门而入的男子。
明楼不想承认他是来催早饭的,但是自家弟弟还未起床亦足够令人担心了。然而看见弟弟翘着一头呆毛,领带没系,衬衫扣子也扣错了,再想想昨夜桂姨的来访,又是生气又是心疼。安抚了两句,明楼决定亲自去做早饭。
看着阿诚小心翼翼端着玻璃杯喝着牛奶,嘴边一圈小白胡,宛如儿时的样子,明楼含了几分宠溺,却又瞬间头大。桂姨的事,还是暂且按下不表吧。
“大哥,南田洋子找我。”萧景琰决定先尽力熟悉这个身份,步入正轨,时机成熟再弄清其中内情。
周旋进展地意外顺利,萧景琰回到家,大哥已经为他布置了演戏的任务。只作觉察明楼房间有异,一推门,阳光洒落处,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举着支钢笔朝他嚷。
一瞬间的恍惚,他已脱口而出:“苏……明台。”只是那个鲜活不惧碾压的模样,不知为何让他想起小殊。
“苏先生?”他认为有必要试探一下,可是明台脑子一转,并不知道他的意图,带笑:“阿诚哥,你怎么了?桂姨回来,对你刺激太大?”
“没事。”他告诉自己,“错觉而已。”

明诚又一次醒来,这次睡眠似乎意外的安稳。明公馆,一切如旧。
恍若隔世,记忆支离破碎。
明诚揉着自己的头发,感慨着熟悉的身体真好。不过他凭着零星的线索和打探,还是大体明晰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。桂姨终是留下了,黑色星期五仿佛是明台的杰作,而自己画了一幅名为《家园》的水墨画,画得竟然意外的好。
“早,明台。”
“早,阿诚哥,你今天怎么没系错扣子啊?”
“……”
而那个红色锦衣,看不清面容的影子,那些庙堂之高错综斑驳的事情,似乎是梦中的遭遇,又似乎真真切切存在过。
与此同时,萧景琰自榻上坐起,在列战英略带疑惑的神情中盘问清楚了这段时日的大事。私炮房爆炸,苍生受苦,梅长苏第一时间在场,自己却并未生疑。与那人秉烛夜话后,西山督查换防归来,蔡荃被自己在御前三言两语引荐,蒙挚说明共事的决心。
萧景琰抿一口茶,细细思量,问道:“战英,你是否觉得,我近日行事作风,与平素有异?”
列战英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此几件事,稳妥谨慎有余。殿下既是有心夺嫡,是应该从己身筹谋。”
萧景琰颔首不语,只觉得这衣衫仿佛过长了些,或许是换防回来换下戎装有些不适应的缘故。

一切照旧运转,只是对敌斗争越发艰难。明诚不得不如履薄冰,也暂且忘了梦中经历的那些事。自己因为在南田眼底下捡了那块手表而自责心忧,只得与明楼一起布局,放长线钓大鱼。
一日的疲惫工作后,紧绷的神经总算有片刻放松。然而就在明诚一骨碌爬起来准备投入新的一天中时,他只觉冷汗涔涔。
又是靖王府的卧榻,长长的袖子和衣摆,还有一头散乱的青丝。拧自己一把,疼的。
明诚这下子大约明白了,自己这是身处另一时空,而这具身体的主人,凑巧与自己面容肖似。纵使是一模一样的剑眉朗目,自己睿智笃定的神采,与那人的坚毅柔情也是完全不同的。而因着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又无从解释这一切无常的缘由。
无心思估量其他,因为今天是狩猎行动的日子,他只觉懊恼担忧,不知道那人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。
他心念的那人,不是最终负责把枪口对准南田洋子的明台,而是负责代替自己步步为营引蛇出洞的,萧景琰。
他来回踱步一晌,便觉多思无益,不如扮演好萧景琰的角色。
而此番,萧景琰,亦的确不负众望。
他同样一早自迷茫中醒转,大体知晓了自己身处何处。好在明楼将任务细节交代得清楚,而他,也绝非等闲之辈。
明楼开枪击中他肩头的时候,确实是疼的,只是萧景琰想着,明诚这样刚毅决绝的性子,想必是受了伤都不会皱一下眉叫一下疼的。况且,自己是少年从戎的将军,受伤亦是常事。
想不到自己整日与刀剑为伍,也能有幸体验一次枪伤。为了,那个人。
这样想着,萧景琰苦涩的笑笑。比起自己在朝堂的浮沉周旋,那个人担负的,真正是家国大义。
而代他受些苦,似乎甘之如饴。

萧景琰。
明诚静静卧在床上,任这个名字辗转在唇齿。
任务完成的很好,明诚觉得甚至自己亲力亲为,都未必能如此遂愿。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左肩,那里缠着纱布。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对自己心有怨怼,毕竟平白无故代人挨了一枪。
而那个人,究竟是怎生模样?
“但我若真的就此放手,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言?要查,我必须知道他们是如何含冤屈死。只为一己私利,而对兄长冤死视而不见,这不是我萧景琰做得出的事。”
是为了母妃的榛子酥,笑得如许开心甜蜜。更是宁可英勇杀敌,不愿汲汲营营尔虞我诈。
是重情重义却显得那么笨拙,是思念着他的林殊却不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,是为了那些被湮没多年的真相,为了赤焰军的平反拼却破釜。
如是而已。
这是他尽力拼凑出的,那人的模样。

时光飞逝。大上海依旧,各方势力周旋在纸醉金迷的浮华之下;而金陵城云谲波诡,更是因着梅长苏而暗潮汹涌。两人逐渐熟悉了彼此的生活,在两具太过相似的皮囊之间穿梭,扮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。
梅长苏,亦即林殊,惊讶于萧景琰连日来神秘莫测的种种表现,他一度怀疑挚友已经认出了自己,只是碍于大局他们彼此隐瞒。而作为萧景琰的明诚在朝堂争斗之余,更是费尽心力请求养兵,好不让大梁因内损而无力抵御外侵。
九安山。旌旗猎猎,将士们的营帐设在草原上,有树林掩映,似远似近。萧景琰一身戎装,在马上笑得肆意飞扬。忽而,他眸子黯淡下来,策马向着一片树林奔去。父皇的兴致已过,自己不陪侍在侧,也无人记挂。就让我任性一次,去年少时同林殊霓凰去过的地方,看一眼吧。
枝叶蓊郁葱茏间,萧景琰堪堪愣住。那是怎生背影,一袭风衣,清瘦,却带着坚毅。不知为何,一向洞察力惊人的他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。他只是背对自己定定望着前方,若有所失。
萧景琰一个恍惚,已对着那人大喊出声:“阿诚!”
明诚沉浸在满崽的离去中,一惊,提枪回身,一模一样的声线对上一模一样的脸:“景琰。”
一眼万年。
萧景琰一时且惊且喜,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。明诚也知道该及时撤离,可就是硬生生挪不动步。近了,两人相顾无言,彼此笑容无奈而宠溺。
错身而过的命运,不可交织的时空,此刻皆不重要。上一秒的枪林弹雨或是骑射之喜亦不复存在,乾坤转毂,天地浩然,除却悠悠尘埃,只余他二人而已。
“好好待苏先生,他的身体恐难承受太过。更重要的,是懂得他的心思。”明诚出言相劝。
“局势危险,照顾好所有人。”萧景琰眸光炯炯。
相视一笑,他们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信赖与欣赏。
明诚迟疑着伸出手来,想同他握一握,而萧景琰伸出的却是拳头。明诚会意,拳拳相碰的瞬间,两人又成了孑然一身。好像对方是可望不可即的泡影,只能远观而不能触及。
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
死间之后。
车站,萧景琰扶着明镜,步步沉稳,目不斜视。
最后,藤田芳政已是拼死一搏的姿态,萧景琰却一瞬不瞬望着那临危不乱沉静如是的女子。
恍然是榛子酥香气充盈满室,那温柔含笑的她指尖心疼抚过他发顶,柔声轻唤:“景琰。”恍然是在何时何地一隅静好,她含笑打量着出落得玉树临风的他,不无骄傲:“阿诚,是时候给你说一门亲事了。”
三把枪,决绝中带着犹疑,犹疑中满是揪心。
伏龙芝谁的教诲犹在耳畔,近距离射击不容易命中要害,你不能赌这样的万一。
明楼抿着唇心思弗猜,明台眼神中尽是急切,藤田芳政话音未落,电光火石之间,萧景琰先行开枪,将其数击毙命。
扶住惊魂未定的明镜,萧景琰淡淡一笑:“三军之中斩将夺帅,本是我做惯之事。”
四个人紧紧相拥。明台在最后一刻跳上火车,奔赴未知的远方,遥遥挥手作别。纵使前路生死未卜,万幸,此番有惊无险。

大殿翻案,群臣附议。
梅长苏多年隐忍筹谋,咬碎了银牙,终于在此刻一腔恨意喷薄而出。他将那些渺远的真相一件件历历数来,梁帝脸色大变,气急败坏拔剑出鞘,却被明诚以身挡住。
“让开。”梁帝望了望其后的梅长苏,又望了望身前这个一袭红衣,一腔孤勇的儿子,那样熟悉而陌生。
剑抵在左胸,明诚一动不动。
“可是当你杀掉所有人的时候,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吗?”
明诚自知避无可避,也尽知局势尽在掌控之中,他知道,若是那样珍视真相,珍视挚友与兄长的清白的那人在场,他一定会这样做。他想起那人为自己义无反顾挨的子弹,心脏砰砰跳动,忽而觉得,这一刻,他们无比靠近。
终于,剑落地。明诚忽而懂得那人这一路的坎坷不易,眼眶氤氲。
尔后,下旨重审赤焰军一案,对与错,是与非,终于分明。
那日远在东海却不能忘怀的梅岭,滴水成冰,大火燎原。斯人已逝,好在林殊无恙,而萧景琰,在这一路疲惫之后,可得片刻喘息。
明诚到底是好谋略,于内斗期间加紧练兵,纵使邻国听闻大梁朝局不稳亦不敢妄动。几处疥癣之患,在萧景琰得宜调停之下,迅速化解。
梅长苏忧心已去,身子大好,渐生归隐江湖之意,决意拜别挚友,同蔺晨肆意行于山水间。临行那日,萧景琰执意要见这位一直照拂苏先生的蔺晨,一见之下,脱口而出一声“兄长”。旁人只当萧景琰感激蔺晨,故而以兄弟挚友相称,一时传为佳话。
新帝登基,海晏河清。这盛世,如他愿,亦如他愿。

明诚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人了。
隔世经年,温柔缱绻也模糊得无影无踪。思念滚烫,也终有冷却的那日,何况是相隔千年,跨越万里。自那以后,数年里,他们不曾再次交换彼此的人生,恍惚一阶段尘埃落定,他们都要继续各自的路途,再没有人以这样不为人知的方式相互依靠扶持。
何必介怀挂念,不过是堪堪一遇,从此天涯路远,各不亏欠。只是左肩上的伤疤还在,仿佛提醒着过往种种。
造化弄人,予人空欢喜,却予人永相离。
明台去了北平继续潜伏,明镜被转移到延安,而明诚陪着明楼于上海孤岛周旋,直至抗战胜利。
内战爆发,明楼明诚别无他选,只能为了他们赤红的底色斗争。
作别上海,投身北平。岁月催人老,那人,迟迟未至,或许是再也不至。
明诚的记性仿佛差了些,当然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。他只知自己一直为信仰与祖国而战,却无力亦无暇弄清梦里那个一袭红衣,眸光如水的男子,究竟是谁。
这一夜,明诚踏着满地月色,拖着一身疲惫行至街角。一辆车激起了他的警惕,明诚伸手扣住怀中的枪,假作未觉继续向前。
车窗摇落,纯黑的制服与帽子,仿佛是个年轻人。明诚眸光刚要收回,那人却蓦然回首,将手微微伸出。
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,唇角扬起清澈明朗的笑意,那揉碎了星子的眸,正在月光如雪里,脉脉注视着明诚。
明诚从未如此放纵自己,听从自己的内心。饶是背后虎狼追逐,饶是下一秒前功尽弃,他也认了。他只觉内心狂跳不已,上前便牢牢攥住了那只手,眼神交汇,心境宛转如陌上花开。
“我叫明诚,请问,你的名字是?”
“方孟韦,不过你可以唤我,景琰。”
-
END

注:
本文多处引用、化用《琅琊榜》《伪装者》电视剧台词。

无题

巧克力融化在口袋
许愿星褪色在手心
那些年未说出口的话
此生都深藏心底
后来天不再等烟雨
我也不等你
我们在难捱的岁月里
各自以梦为筏 后会无期

湖畔旁,树林边。
我和阿诚荡秋千。

摸个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