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在星星睡着之前,请给我乌托邦,给我桃花源。

【限黑】我和我师父的那些小事

小黑第一人称


带了罗小黑战记tag,如有不妥请告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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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
大抵是因为浴室雾气蒸腾,我的脸又红了几分。愣怔的当儿我一时有些飘忽,只不过,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。


谁让浴室的地太滑,我又贪玩儿搓了好多肥皂泡泡,一不留神就要摔。本来摔打惯了没什么要紧,偏偏师父在旁边扶了一把,说:“本来就不聪明,摔坏脑袋就更不好了。”


……喂!


我的个子长高了些,险些歪倒的角度,刚好撞到师父腹部。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跟他一起洗澡,亦不得不承认他令人艳羡的身材,只不过往日我对他避之不及,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肌肉结结实实的触感。我大脑一热,再度伸手仔细摸了摸,刚想品评一番,只听师父冷哼一声,似乎颇为嫌弃。


我状似毫不在意地甩甩手,略一思忖:“我怎么没有这个?”


师父难得“噗嗤”一笑,打量着我肉肉的圆滚滚的小肚子:“中午吃了糖醋里脊和红烧肉,晚上吃了两个汉堡,刚刚又偷偷吃了牛肉干,你说你为什么没有?”


好不容易过一阵子安定日子,不用忍受师父拙劣的烧烤技术,不用每天嚼着鱼肉过活,不吃才是傻子呢!何况师父的钱不花白不花……我窘迫不已,无法反驳,还试图挽回一点面子:“明明是你,每天都要绑着我走,我……我都缺乏锻炼了!”


“哦。”他淡淡挑眉,“还不是你不听话在先,只好如此。这样吧,以后我骑车,你跟着车子跑,不就好了?”


……不听不听,才不要,万一被他甩掉,迷路回不了家可怎么好?我想着,忽然觉得奇怪,什么时候开始,我竟然不想着逃跑,反而怕被他丢下了?这样不好,他明明就是个大坏蛋。


不过锻炼还是比较重要。第二日早晨,趁师父没起床,我蹑手蹑脚起来,偷偷溜上跑步机。小小的机器运作起来,就有很长很长的路程可以模拟。人类真是奇怪,放弃了原本可以肆意奔跑的大好山水,非要沦落到在这小小屋子里锻炼身体。


“没关系,猫儿胖点摸起来手感好。”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,语中带着淡淡笑意,瞧着跑步机上狼狈流汗的我。


“才不让你摸呢!”我义正辞严蹙眉,下一秒又被那人揪过去,抱在怀里揉烂一头呆毛。我浑身是汗,自己都嫌弃,他为什么毫不在意?


一周后,我看着镜子中依旧圆润的一整块“腹肌”,默默把健身餐食谱推到一边,朝着碗里的肘子发起进攻。


管他呢,想摸腹肌朝着师父的下手便是。当务之急吃饱喝足,才是猫生极乐。


02


这天我在快餐店看见几个人类男孩在桌前做游戏。其中两个面对面坐着,手握在一起,彼此往相反方向使力,试图扳倒对方。气氛胶着而热烈,两个人都皱着眉咬着牙使劲儿,其他几个伙伴在旁边加油助威。


好生有趣,我似乎有些跃跃欲试了。然而贸然打扰陌生人的能力,还不在我掌握的范围之内,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,看一看我旁边这位面无表情的家伙,求他陪我玩。


“他们在干嘛?”我放下咬了一半的汉堡,戳戳师父的手肘。


“这叫做‘掰手腕’,是一种游戏。”他侧头,见我定定瞧着他,面露星星眼,语气讶异,“怎么,你要跟我玩儿?”


瞧着师父的目光,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妙,然而勇士岂能知难而退,我大义凛然般伸出手:“来啊,你不会怕了吧?”


在我小小的软软的手面前,师父的手显得好大,是骨节分明的耐看,他轻轻一伸手,就把我的手整个包裹住。


“干嘛趁机占我便宜!”我感到一阵温暖,赶紧奋力想要甩开他的手,幸而师父乖乖松了手,没有再逗我。我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
“还比吗?”师父似笑非笑看着我。


“比就比,谁怕谁!”我学着那些男孩的样子,把手肘支在桌子上,狠狠瞪着对面的家伙――至少在气场上不能输给对手。


“三,二,一,开始。”我轻轻喊,然而尽管做好十足用力的准备,还是被那家伙轻而易举赢了――我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撂倒在桌上。


“这不算,再来!”我气不过,决意再战,却终究大败而归。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给我发力的机会嘛!


这次我要再来一局。师父眸中隐有波澜,我只觉得他手腕松松,喊过开始便被我轻松扳倒。我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,只听他夸张道:“哇,小黑好厉害,力大无穷!”


喂喂,明明就是你让着我,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激人,当我是小孩子嘛?我翻白眼,却看见他宠溺眼光――分明就是哄小孩子的眼光嘛。


我只觉得气愤,狠命跺了跺脚,准备要溜出这家店,下一秒又被人逮回去,轻轻揉揉发顶。


“无限!大坏蛋!”


可恶,为什么我吃瘪时,那人总是心情大好的样子,为什么不管我开不开心他都要来摸我的头啊!


更加可恶的是,我竟然觉得十分受用,一定是被他蒙蔽了双眼。这可如何是好啊?


-我也不知道是TBC还是END-


【限黑】满船清梦压星河

影版《罗小黑战记》无限x小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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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舟静静躺在水面上,星河与云朵映入水中,水天一色,澄澈无边,仿佛整个人都飘飘悠悠悬在半空中,与星河一同入梦。

小黑睁着眼睛望着夜空,渐渐遭不住困意。好梦正酣,梦中是无限轻轻朝他伸出手来。

醒来晃晃脑袋,对着船头稳稳坐着的那人暗自冷哼。小黑才不会承认,自己会梦到这家伙。明明,他一直想念的是风息他们才对,而眼前这家伙,分明就是把自己一路掳走的坏人——对,坏人。小黑紧紧捏了捏拳头。

可怜这位坏人被故人深夜造访惊扰,第一时间顾念的却是这小子正在睡觉不能吵醒。无限并不担忧,不在意小黑整日脑中想些什么鬼主意——他总归逃不出他身边的。

本来就是顺路带上的小家伙,看他有天分才考虑收他为徒的。小家伙张牙舞爪整日只想着逃跑一事,才不会觉得他可爱。无限才不能承认,瞧着小黑梦中安稳睡颜,总有伸手摸一摸他发顶的冲动。

一人一妖一船,便是大把时光。

后来呢?会馆外桥上,他送他至此。小家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撂下面子要拜他为师,扑在他怀里,牢牢抓着他衣襟不放。

无限忍俊不禁。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摸小家伙的头了,他想。

哭过的小脸红红的,整个身子都软软的,正好一路抱着,没舍得撒手。前路宽敞,抽噎声渐次止住,无限轻轻开口:“我就那么好?”

拜托,这人有没有搞错?跟着他,行动自由被拘束不说,吃霸王餐被人追着打,烧烤的手艺更是令人反胃。一路波折又狼狈,连听见若水他们夸他好,都得将信将疑翻个白眼。

但是小黑就是不能想象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他。水上漂着的日子久了,总觉得自己在晃晃悠悠的船上,醒来就能看见那个人稳稳坐在船头的影子,惊涛骇浪落在他眼底泛不起半点涟漪。或者是短暂栖身的小山洞,夜里凉,那个人随手扔过一床被子,似乎并不温柔。或者是酒店温暖舒适的大床啊,醒来就看见那人侧头瞧着自己,却总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收了眼底的笑意揪他起床。

无限等了几百年才遇上一个小黑,觉得合眼投缘,可以收做徒弟留在身边。他当然和从前相识的妖精们不同——至于是因为他掌握“领域”,还是单纯觉得他可爱,无限权衡许久,发觉好像没有确切答案。

起初相识,小黑梦中呓语,念叨的总是“风息”。也难怪,身如漂萍的日子里,他们率先给他一个家,把最好的温柔都给他——情谊真挚,似乎不假,小黑哪里分得清?

无限不言不语,他的心意藏在悠悠岁月里的每一阵风里。直到有一日,他听见小黑在梦中唤了“无限”二字。低语呢喃里,小家伙无知无觉。无限觉得今夜风好温柔。

小黑是那样想要一个家,得一个安定栖身的地方。可无限注定是要四海为家的——不是不眷恋此岸静好,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他开口时,其实带着点不确定的难安:“你愿意跟我一起流浪吗?”幸而小家伙以温温热热的眼泪给了他想要的回答,他才觉得这一场彻底赌赢。

纵使往后颠沛流离,有那个人陪着,似乎都不怕了。

后来的后来,小黑睡得心满意足自梦中醒来,伸个懒腰,转头就对上一双揉碎了星子的眸。这次他们谁也没有逃开,而是相视一笑。

多好啊,梦中梦到的人,醒来就应该在身边。

-END-


【蔺靖】星月朝暮

四周年快乐!小透明拙作一篇聊表心意。

感谢发起人 @mimi剑雨秋霜 太太,感谢每一位在坑底的你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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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一方澄澈晴好,蔺晨郊野闲游,山水之间,一人一马,逍遥自在。

闻得身后风吹草动时蔺晨其实诧异,下一秒拔剑出鞘,回身却有人沉沉一句:“小心。”眼前是红衣少年,生生替他挨一箭,似乎也不知痛,一双眸子如含了水雾一般。

——身后浩然天地,眼前红衣烈烈,那人身影卓绝,与山水一同撞入眼底。

蔺晨倒不意有人替他挡箭,以自己的武功,躲开易如反掌,只是,这位美人自己送上门来,并不给他拒绝的余地。

琅琊阁一向远离尘世不涉朝堂,仇家甚少,便是江湖中过招,也最以暗中手段为耻。此番下策,必是有小人对那琅琊榜上排名不满,要来挑事。

果不其然,蔺晨瞧了那偷袭者一眼,衣着打扮便知几分,轻笑出声:“坏了规矩,明日江湖人人皆知。留你一条命,回去跟你主子复命吧。”

那人颤巍巍应了,身影转瞬不见。山遥路远,夜长梦多,能否顺利复命还未可知。

蔺晨不知是使了哄劝诱拐还是什么别的伎俩,总归是带这位救命恩人回琅琊山好生将养。山水好风光,最是养人,心底亦舒坦,伤可好得快些。

蔺晨看过伤口无毒,只是皮肉之苦,原本无甚大碍,只是私心作祟——最难得是近水楼台。他算是江湖郎中,救治恩人,却也名正言顺合情合理。

萧景琰初来琅琊阁安顿下的那一夜,蔺晨难得辗转反侧久未入眠。长夜漫漫,起身时对月凝神一晌,掐指一算,自己近日命犯桃花。

偶然下山出游遇袭,便赶上靖王殿下以身相救,可不是撞大运么?

“景琰,换药了……”见那人又一次捧着手中物什乐颠颠闯进屋内,靖王殿下开始乖乖褪衣裳。先前几次还要与他口舌相争,被他一句“我是大夫听我的”堵回去,索性懒怠再开口。常年练武一身精壮肌肉,肩头却洁白如玉,不知便宜了谁。

“嘶……”那人轻轻一叹,触及伤口终是不忍,目光先留恋一晌,声音也软了三分:“马上就好啦……”

暗箭擦过肩头,伤口疼痛未愈。难捱的日子里,少年和少年有一场风花雪月要讲。

山间泉水清冽,饭菜似乎都香甜些,与素日精致繁琐却为四方红墙所囿的日子大不同。萧景琰客套一番开始大快朵颐,忽见蔺晨抱了个小奶娃在手,同是一袭白衣,牙牙学语,奶声奶气。

萧景琰登时愣住,咀嚼都停止,倒是小娃娃打破宁静空气:“哥哥!”

“凭什么喊他哥哥!”蔺晨不满,“生生显得我老了一辈。”他点着孩子鼻尖,“要喊‘叔叔’,懂?”

小娃娃乖顺点头,张开双臂朝萧景琰撒娇:“哥哥抱……”

蔺晨无奈,但瞧着萧景琰小心翼翼抱了孩子在怀,逗得他咯咯笑的模样,不觉莞尔:“这是阿九,我徒弟。”语气似乎颇为轻快自得。

日子安静无事,萧景琰瞧着蔺晨行走坐卧都带个孩子,总觉得与他孑然一身潇洒气质不符。似乎平添可爱烟火气,却终究心底隐忧未平。

“少阁主……可有妻室?”萧景琰其实思考良久,如何才能装作毫不在意。但终究还是在饮茶间隙出口,偶然问起一位琅琊阁弟子。貌似随意,实则不自觉紧张起来。

“靖王殿下说哪里话,少阁主年刚及冠,山水间逍遥久了,哪里来的妻室?”那人瞧着他眼神只觉疑惑,继而闻得自家少阁主低声哄娃心下明了,“阿九啊,是少阁主收养的徒弟。”

萧景琰应了,不自觉松了一口气,终究缘由莫名。

如是几日,萧景琰辞别蔺晨,只说:“实在不便叨扰太久,我伤已大好,多谢少阁主悉心照拂。”他自幼习武,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,能停下来休整已是意外。

蔺晨闻言笑容一僵,待要开口,一旁阿九颇为识相,眨巴一双大眼睛,扯了萧景琰袖口摇啊摇,眸中似眷眷不舍。蔺晨忙道:“你瞧,阿九都不舍你走……”

低头抚一抚孩子发顶,萧景琰抬眼时眸中亦柔软:“岁月还长,总归后会有期。”

蔺晨到底也不曾死缠烂打,反倒笃定有了主意——悠悠岁月,何处何日不相逢?没有相逢,便制造相逢。

于是靖王殿下一别数月换防回宫,在城外看见熟悉身影,等待姿态倒莫名熟稔,不得不下马行礼:“少阁主在此处做什么?”

瞧一瞧那人面庞,蔺晨好不容易把思念咽下去,出口只道:“信步游玩至此,得遇靖王殿下,可见缘分。”说罢作潇洒状,行礼示意,自往山水间去了。

入宫拜见,少年朗朗有为,得圣上夸赞。又见过静妃,母子叙话良久,言语中方想起今日是中秋。月圆夜得一刻团圆,好不温馨惬意,终是不知为何,鲜见地辞了母亲留宿宫中的邀约,提上一盒榛子酥,回王府夜已深沉。

待他遣散一众人等,屋顶那人方才现身。按下心底若有若无的期待欣喜,萧景琰淡淡道:“我竟不知道,少阁主远离俗世,原来也做梁上君子。”

蔺晨不答,纵身自屋顶上跃下,身影轻巧:“今日可是中秋。”语气似乎颇为怨念。

萧景琰打量他,一袭白衣在秋夜总显得单薄,不自觉心疼,庆幸自己回来一趟,若非如此,那人岂不是要等上一夜?示意他坐,自己先坐了院中石凳上:“中秋又如何?”

“中秋……”蔺晨也不推辞,径自在他对面坐了,以手支颐定定望进他眼底,“自然是要和美人一起过的。”

夜色正好掩盖微红耳根,萧景琰低头轻咳一声,避开那人目光,顾左右而言他:“夜里凉,少阁主还是注意添衣。”

蔺晨一勾唇,满脸无辜:“没带。”他今日好不容易安顿下阁中事务,哄睡了阿九,便急急赶来。美人当前,哪还顾这些有的没的。

“……等着。”萧景琰撂下一句,起身往屋里取了一件自己的外袍,绕到蔺晨身后,轻轻为他搭在肩头,又悄悄绕回来坐了。

小院一树桂花清香怡人,一轮秋月恰在半空,如饱蘸了霜色蜜糖,连带着月下人眼中心底都泛起甜意来。夜寒,此刻却抵得一分暖,蔺晨感喟于自己的待遇,笑眼盈盈望向对面那人:“想不到景琰这么会照顾人。”

真好啊,有花有月,有酒有人,还有榛子酥。

举头是疏星朗月,不知是明月太亮照得星星失了颜色,还是星星尽数落入那人眸中。总归此情此景,人与星月同在,归于永恒。往后朝朝暮暮,凡尘俗世或是桃源仙境都无妨,只需知晓琅琊山只等那一人再来,便年年岁岁长长久久的日子里,都只剩彼此而已。

-END-


【?】三七

私设,假如元仲辛有个双胞胎弟弟。名字我瞎取的,算是探讨元仲辛自由生长的另一种可能。

含辛赵,(可能)只是少量。

小可爱的点梗 @糖炒lì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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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可怜人常有,夏人地界亦多得是乞儿泼皮。人情冷暖早看透,给钱办事,天底下都是一样的规矩。元仲辛蹲着身,瞧着对面小泼皮捧着饼吃得香甜,面上不疾不徐等着,心里却把来去盘算个遍。五人策马入夏,虽情谊朗朗,到底心下没底,何况赵简一日不在身边,他终究无一日可以安枕。

“你打听的这人可不是一般人物,”小泼皮咽下一口饼,总算想起眼前还有个人,匆忙应了一句,又咬一口饼,“客人是有要事吧,我给您推荐一位主儿,比我们这些人来得可靠。”他拿树枝在地上随手划拉,“他平日隐而不出,专靠我们接生意。回头我帮您传个话,黄昏之后,往城东茶馆寻他便是。”

“还有这等人物?”元仲辛作惊喜模样,“不知这位主儿贵姓……”

“他叫三七。”见元仲辛沉思,小泼皮摆摆手,“客人要不就是头一回来这儿,要不就是高高在上久了。咱们乡野人,自然听过他的名号。”他露齿展一个安心的笑,“总之,客人有何要求,放心去谈便是。”

瞧着元仲辛远去,小泼皮牢牢攥了热乎乎的饼在手。米禽牧北刚回夏,街头就有人打听这位大将军的事儿,只怕绝非小事。他可不想牵涉太深,索性推个干净,尽数交由认钱不认命的那一位。

日头已然落下去,城东茶馆紧闭门,显然是打烊的模样。元仲辛敲了敲门,里头传来隐隐一声:“谁?”

“有所求,寻三七大人相助。”元仲辛道。

门开处,那人身形隐在门后,示意他进来。元仲辛暗自好笑,神龙见首不见尾,够小心神秘。

屋内燃烛,映小小一方明亮光影。相对时却见,来者头巾一裹,包得剩俩眼儿,屋内这人一身黑衣,亦戴了黑色面纱。

本是秘密勾当,隐瞒身份再寻常不过,只是,四目相对时,彼此一瞬愣怔——对面那人一双眼睛与自己一模一样,望去犹如照镜子。

心底大片可怖猜测无端再度升起,元仲辛试探道:“你便是三七?”

那人低笑一声,算是肯定:“江湖名号,无甚所谓。客人有求,直说便是。”

虽有面纱遮掩,到底隐隐听得声音熟悉,元仲辛暗暗捏住袖中蝴蝶刀刀柄:“我这事有些难,恐大侠不能应对,不知可否切磋一下,也好见识大侠的本事。若能胜我,价钱好商量。”

“客不信我,放马来便是。”三七话音未落,剑已出鞘,剑锋直指元仲辛,动作利落狠辣,端的是致命的招数。

元仲辛心头叫苦,只是一径躲闪,并不出击,如此几番来去,方挑一个敌方不备时机,瞅准那人面纱,堪堪掀落在地。

一张面容暴露,三七怒极反笑,挥剑把元仲辛头巾挑下,眸中一瞬惊诧闪过,继而拿剑抵在他喉咙:“客人坏了规矩,只好来生有缘再谈了。”

毫末之间,元仲辛适时开口:“阿庚,别闹了。”

三七眸中隐有波澜,终究冷淡疏离开口:“在下三七。”持剑的手颤了颤,终究还是收了。元仲辛松了一口气,感慨自己险些送命在此。

“你在夏混迹多年了?究竟如何至此?”元仲辛目光探寻,关切意味不言而喻。

“打探一个江湖人的来历,我都替你无趣。”三七摇头冷笑。

“浮萍无根,大家都一样罢了。”元仲辛故意叹口气,“我以为,我们有缘再见,能一笑泯恩仇的。”

“原来你是来同我讲旧时情谊?放心,我行事明码标价,不会便宜你一分钱。”三七抱臂慢悠悠道,“我的好哥哥,你福大命大,我自然比不得。”

当年与元仲辛一母同胞降生,街头混迹几年,都是稚儿,多少苦头吃尽,幸得患难有个照应。也是命中注定,他被人贩子拐走,一路跌跌撞撞直至如今在夏站稳脚跟。而元仲辛留在开封,与元伯鳍共同生活。一晃十几年未见,彼此杳无音信,无从寻起。

“彼此彼此,咱俩都是命贱,阎王爷没敢收,都攒着此生再见。”元仲辛笑看他,彼此相视一笑。思忖一晌,元仲辛又认真开口:“有事相求,价钱我照付。关系生死,只等你一句话。”

“多少年了,有钱可赚,谁还顾得上死活。”三七笑一笑,听罢眼前人计划,微微挑眉,“你的心上人,舍得我去救?就不怕她爱上我?”

“你不成,”元仲辛睨他一眼,虚空中绽出一个笑意,“这世上只有我能收了她。”

自家哥哥口中这位姑娘究竟有何不凡之处,三七算是亲眼见识过了。毕竟他也救过不少人,如眼前这般气定神闲吃橘子的,还是头一位。

赵简瞧见那人一双眼睛,只一眼,便安心下来,把手交给他。暗道里再无旁人,那人牵过她手腕,恍惚力道不对,一瞥颈上全无狼牙吊坠痕迹,赵简不动声色,下一瞬,剑已横在那人颈边。

三七登时愣怔,不想被这姑娘拣了空子占得先机。倒抽一口冷气,这姑娘过分机警聪慧,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降得住的。

“元仲辛?”赵简试探道。

“嗯……”三七瞬时入戏,“我好心来救你,你却如此不留情面。”

虽说装能扮,声难换,只是下一秒伸手揪他耳朵,那人躲也不知道躲,赵简愈加狐疑。

一路行至僻静巷口,该接应的人却不在此处。三七玩心大起,正欲伸手搂伊人纤细腰肢,上演一出久别重逢戏码,想着一会儿看看元仲辛吃瘪模样。伸手时,却被人先行一步。

元仲辛方才把他小动作瞧个清楚,怀里揽了赵简,自动拉开安全距离:“介绍一下,这位,是你嫂嫂。”

三七无奈,拉下面纱,唤了声“嫂嫂”。赵简在那人怀里被熟悉气息裹挟,终于安心,此刻望了望对面那张脸,笑一笑:“你比你哥帅多了。”

“喂……”元仲辛莫名其妙,对面三七揉着耳朵适时补刀:“哥,你是不是夫纲不振啊?”

寻一灯火阑珊寂寥处,房顶坐了,正好饮酒。三七举杯道:“我这两坛酒可是平素不舍得喝的,今日畅怀,提前贺二位喜事将至。”

“你不同我们回开封?”元仲辛侧头看他。

“我四海为家乐得自在,回那伤心之地做什么?”三七仰头饮下杯中酒,对月咧嘴笑一笑。

“我可以为你寻得上好差事,大宋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元仲辛蹙眉,“你终究是宋人。”

“我不是宋人,亦不是夏人。”三七摇头,忽然眨眨眼扬了手中物什笑一笑,“不过只认这一个主而已。”

那人手中物叮当作响,元仲辛后知后觉怀中虚空,咬牙切齿追打不及:“喂,我的钱袋!”

赵简笑得花枝乱颤,若论偷鸡摸狗的本事,还是这位三七更胜一筹。

翌日回夏,三七终究与他们告别。造化弄人,有些人活着已是艰难。元家从未给过他什么,他亦与元叔庚这个单薄名字毫无瓜葛。他只是三七,江湖一介闲散人而已,效忠钱财,效忠他认为有所值的情义。

人生逆旅,天涯莫问,来去无踪迹。或将来山水有相逢,也未可知。不过行人擦肩,终究是要各自走下去的。

-END-


【全员向】小夏天

本文中你将看到:赵简有孕,裴景喜当干娘;王宽裴景吻技切磋探讨;薛映撩妹,韦原吃醋;元仲辛付青鱼历史性会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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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酸梅汤饮了两盏,青桔子皮堆了一桌,赵简摸着肚子犹不尽兴。孕中吃别的都吐个没完,唯有这几样可以下咽,元仲辛心疼得紧,买了一堆。怕她吃多了,刚要狠狠心,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望一眼,劝阻又尽数咽下去。

“赵姐姐别吃太多了,不然小宝宝可要撑坏了。”好在裴景及时过来,拉了她去院中散步,疏星朗月,得一晌清静。

“听人说,酸儿辣女……”裴景小心翼翼伸手,摸摸赵简微微隆起的小腹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猜,小宝宝是个男孩子。”

“男孩女孩都好。”赵简低头,目光无限怜爱,不忘打趣,“小景这么挂心,是不是自己也想要一个宝宝啦?”

“姐姐快别打趣我。”夜色朦胧遮住女孩儿微红脸颊,“我只是挂心你肚子里的这一位罢了,等着他认我做干娘呢。”

“当然了,”赵简作与孩儿说话模样,“祈川啊,穿上干娘做的肚兜,就要做干娘的人了。”

孩子不答,权当默许。

待裴景依依不舍离了院子,元仲辛方自厨房出来,胡乱甩甩手上水珠,就去搂赵简。下巴搁了伊人肩上,黏黏糊糊不舍得动一动,半晌懒懒开口:“你方才说的话,可得作数。”

“什么?”赵简不解。

“祈川既是小景的人,万望他不要同我抢我的阿简。”元仲辛轻笑叹息,“我现在就开始有危机感了,这可怎么是好?”

“傻子。”赵简笑嗔,眉眼舒展。多大的人了,还要跟未出世的孩子一争长短。

02

夜渐深沉,王宽带裴景回家。

自赵简有孕后,裴景恨不得时时刻刻在她身侧照顾,女孩子细心,饮食起居常在一处贴心注意着,大家也都放心。元仲辛几次三番见了,都笑说自己要吃裴景的醋了。

裴景对赵简腹中那一位格外挂心,王宽如何不知。整日念叨来念叨去,同着赵简去看各种小孩玩意,又裁上好布料,亲手缝了小衣。想来,有个小儿女承欢膝下,似乎也不错,只要她喜欢。

所以,自己是不是要抓紧一些了?

两家离得近,他牵了她手,不紧不慢走着。夏夜晚风习习,攥得久了,手心还是微微汗意。王宽偏头瞧她,她被瞧得害羞,顾左右而言他:“今晚月亮真美。”

月华如水最是难得,合该做点什么,方不负风月无边。王宽深以为然,低头时,眼底尽是柔情缱绻。

裴景望进他眼底,那里映出小小一个她。她愣神,那人的吻趁着这个间隙落下来,唇上是温柔触感,如月光倾落一刻。

饶是成亲几个月了,肌肤相亲亦不是头一次,小姑娘仍是耳根发热,一颗心在静悄悄夜里砰砰乱跳。

鬼使神差,她微微踮起脚尖,揽了他脖颈送上芳泽。

不妥,这样不妥……裴景混混沌沌想着,陷落在这一瞬意乱情迷里。

03

三更灯火五更鸡,薛映日日在院中舞刀,身影卓绝,气韵出尘。

不知何日开始,八斋小娘子便似远似近瞧着,宁可起个大早,沾一身露水,换落地一刻拍手称赞,那人回头惊鸿一瞥也心甘情愿。

小娘子生得娇俏可人,一双小梨涡盛了夏日清怡。一连来了几日,却终是含羞带怯欲言又止,总在薛映踌躇着上前时旋身离去,裙摆摇曳翩然,如一枝带露桃花。伊人一瞬离去,原地只搁下一簇紫薇花,可爱深红爱浅红。

这日韦原难得起早,呵欠打到一半瞬时呆住,换一脸正经温柔同不远处小娘子招手——全然忘了自己是来看那人舞刀的。小娘子掩唇一笑算是回应,一双眼睛仍牢牢系在薛映身上,一起一落招式间,眸光亮闪闪。

韦原内心不豫,不知是何缘由。

薛映收了刀,朝小娘子走去,小娘子愣神,鲜见地没有转头就跑。少年到底是未涉情场,未语颊先红:“在下七斋薛映,敢问姑娘芳名?”

“我自然知道你是薛映。”小娘子掩唇莞尔,低声不知说了什么,惹得少年笑眼温柔。

韦原抠着廊下柱子,不觉得手疼。一向不爱笑的那人竟然对着她笑了,如此轻易,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,自己已是多余。可恶,多希望那双笑眼此刻望向自己啊——

“姑娘。”韦原不请自来,上前同小娘子笑一笑,径自揽了薛映肩膀,“你也是来看薛映舞刀的?”

小娘子瞧着他也有一双梨涡,笑容讨喜,于是眨眨眼点点头。

韦原点头挑眉:“我家薛映最厉害了,你要是喜欢舞刀,可以常来讨教啊。”

薛映不由得侧头看他,疑惑,却终究挣不开那人胳膊。这宣誓主权似的言语动作是怎么一回事?

小娘子抿唇一笑,应了声提裙跑远。七斋这一双少年,还真是有趣儿。

04

时节安稳,也并非整日偷闲无事。元仲辛得了任务去秀香楼,缠着赵简为他装扮。赵简孕中懒懒,半卧榻上推他:“今日身子好乏,等我小睡一觉就来。”

元仲辛哪里舍得她皱眉一分,赶紧扶了她躺下,兀自拿珠花敲着桌子,赵简一时不知道该心疼珠花还是心疼桌子,欠身叱他败家。元仲辛赶紧好生哄劝看她再度躺下,忽而心念一转:“秘阁第一美人,可好说话?”

秘阁第一美人,单单这名号就让人想入非非,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意思。元仲辛自诩扮女装尚可入眼,都早对这位美人好奇不已,今日上门讨教一番,一观美人风采,算是夙愿得偿。

遥遥闻得香风细细,是上好的荔枝香的气味。身段袅娜,团扇障面,只露一双眉眼,远山横波相得益彰。听得人来,袅袅婷婷见了礼,相对坐了,扇子顺手搁下,露一张俏脸,端的是个美人,只是雌雄莫辨。

“所求何事?”付青鱼示意对面人饮茶,端了茶盏小啜一口,兰花指拈杯盖,举手投足都是风雅。

“师兄见笑,我因任务在身往秀香楼潜伏,特地前来讨教一二。”元仲辛早是甘拜下风,自己比起眼前人,只怕万分之一都不及。

“这有何难。”付青鱼睨一眼元仲辛,瞧着他身量体态,直至瞧得元仲辛心里发毛神情呆滞,方微微勾唇,“瞧你身量还算相宜,少顷我便为你装扮起来。只这事远非一日速成,还需观摩你家赵简素日举止,内化于心。”

赵简一觉好眠,醒来瞧裴景王宽对坐饮茶,不消说眉来眼去,也算足不出户好风景。算来那人也该回来了,门响处,桌前那两人齐刷刷转头愣怔。

来人着意上了妆,粉面桃腮,髻上珠钗叮当有声。显见得是好不容易压下步子,作莲步轻移模样,盈盈施了一礼:“奴家见过诸位公子……”

裴景指着他笑起来,王宽一口茶没憋住。元仲辛忍不下去,拿团扇扇个没完,披女子装扮大步流星到赵简榻前:“热死我了,阿简,你们女子素日好辛苦。”

“你知道了?”赵简瞧着他狼狈解衣裳模样,心下好笑,抬手就欲打他。

“嗳,我辛苦如此,还要挨打……”元仲辛衣裳脱到一半,一副梨花带雨模样,自以为惹人生怜,实际惹得赵简笑得花枝乱颤。

“我瞧你失魂落魄,莫不是魂儿都被秀香楼的小娘子勾走了?”赵简故意蹙眉,“还是,被付师兄勾走了?”

“冤枉啊。”元仲辛作举手投降状,倏然认真起来,“我一颗心都在你那里,这才几时,你就想赖账?”

屋外蓊郁葱茏,遮去日头亦遮去凡尘嘈杂,日子如水平淡安静,回味时却有甜意。

恰是夏日。

-END-


【辛赵不宣】恃宠而骄

不容易……这是一篇废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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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“娘,我要吃那个嘛。”

元仲辛刚从水下上来,尚未缓过劲儿来,额发尽湿,胡乱蹭蹭手上泥巴水草,瞧着街头和他一般大的小儿同娘亲撒娇。

小儿粉雕玉琢一般,瞪一双圆溜溜大眼睛扯你袖口,娘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立时就掏钱。元仲辛哼哼两声,撒个娇就有糖葫芦吃,他不能不欣羡眼馋。

那小儿举着糖葫芦经过,脸上几分得意。糖葫芦鲜艳欲滴,元仲辛转过头学着眨巴一双水汪汪眼睛,老贼只顾低头收拾傀儡架子,看也不看就点破:“小子,别装了。”

无奈,元仲辛噘嘴纵身往水里一跳,开封城明渠暗道还得接着摸索,身如漂萍的人,只能靠本事混口饭吃罢了。

傍晚时分元伯鳍来寻他,要他回家去。元仲辛一听,一身皮肉又隐隐疼起来,冷冷开口:“我不去,我早说那不是我家。”

气氛冷寂,元伯鳍没辙。糖葫芦叫卖声又起,元仲辛忽然腆着脸开口:“哥哥,我想吃糖葫芦,你给我买好不好?”

现学现卖,演技拙劣。元伯鳍笑笑,转头给他递了糖葫芦来,惹得小人一阵喜笑颜开,顺便提醒:“男孩子撒娇做什么,不合适。”

元仲辛吃得满口,胡乱应着,末了乖乖跟着哥哥回家。

元伯鳍暗暗叹口气,孩子从小知人情凉薄,无人关心照顾,恐怕是头一回如此。

02

元仲辛入秘阁,被梁竹下重手打了一顿。梁竹仇怨郁结,正好得了发泄的地方,又遣薛映对战,这一顿打得他周身疼痛。不过可以借伤躲躲任务,他怕死又怕疼,两害相权取其轻,心愿得偿,倒是轻松愉悦,就在屋里一躺安心养伤。

昏昏沉沉香甜的一觉,醒来身边坐了个姑娘,背对他读书。

“我躺了几个时辰了?”

“一天一夜。”

他欠身想起来,她便伸手扶住,他坐好,听她道:“药已经给你敷过了,别乱动。”说着自一旁取了小碗,勺子拨弄,轻轻吹凉。

元仲辛兀自揉眼睛,听得一声冷淡而认真:“喝粥。”抬眼时,碗递到他眼前,明明是关切的动作,硬是被姑娘做得生冷客套,不接也得接。

“你是不是暗恋我?要不然你怎么会在我这?”

“你以为我愿意?”原是掌院托她来照顾他,赵简说着白了他一眼,转过脸继续看书。

元仲辛埋头喝粥:“你可以走了,我不用你照顾。”

“你愿不愿意我都会留下,这是掌院的命令。”

“哪怕其实不是你本人的意愿?”

“我无路可退,所以别挡我的路,我什么都做得出。”她倒是愿意跟他和盘托出,简单明了。女子为求只为自己而活,入秘阁奔前程,他懂得,却不屑。毕竟她往后如何,与他全无关系。

那姑娘眉眼冷冰冰却生得好看,他躺在榻上,她坐在桌前,留一个背影,只作认真看书。外头天色渐黑,只留一盏灯,他自以为她不知道他在看她。

毕竟活到十七岁,一个何曾这般照顾过算得陌生的男子,一个何曾被姑娘这样照顾着。虽然相护猜疑彼此不屑,诸多利用疲于解释,但,到底是不同的。

03

冷箭难防,小郡主当前,元仲辛想都没想便舍身相救。渐渐失却意识,临了还要说一句“今天是个好日子”才肯含笑闭眼,生怕落下赵简关切慌张神情。

醒来是她榻前照顾。元仲辛醒得晚,错过她眼尾微红双手乱颤时刻。

不过不要紧,他稍微装一装疼痛她便蹙眉嘘寒问暖,方寸大乱。有趣。

元仲辛窝在被子里,伤不觉得疼,药不觉得苦。美人当前,一双眼睛只围着你转,衣不解带为你掖被角,简直要在温柔乡溺死,哪里还顾得上有伤在身?

他中箭倒下去的那一刻,竟然无比安心。有赵简在,不会让他横死街头,不会把他丢下不管。被人照顾挂牵的感觉真好,饶是万丈悬崖跌落,也有枯枝悬住一线生机。

“你们跟我爹我娘很像。”是韦原,原本安安静静在侧观察,倒不觉得他多余,此刻冷不丁一开口,又是语出惊人。两人偏头看他,却见他啃着苹果,饶有兴味,一本正经解释:“小时候我娘生病,我爹就是这样给她边盖毯子,边说闲话……”

“我是因为他受伤了,我不得不照顾他。”赵简匆忙开口解释。此番与他初来秘阁那次照顾,终究是不同了。再也装不出陌生疏离,眼底挂牵,谁人看不出?

韦原不依不饶:“你们刚才那种岁月静好,眼里有彼此的目光,真的跟我爹娘一样。”

岁月静好?元仲辛咂摸许久,猜不出个中意味。他是逍遥来去孑然一身的人,未想过与谁执手偕老,此刻心上人近在咫尺,也只如大梦一场。只是不知道为何,他活了十几年,竟是在她身边一刻最安稳。

若能与她岁月静好,似乎也不错。

04

邠州市集,一路行来,赵简诚是失落的。

毕竟明示暗示她都出口了,女孩儿家面子都撂下,那人伸手要摸她脸,温存不过一刻,开口是“胖了”。面具唬人,说不出是你情我愿还是机缘巧合,猝不及防一个吻,她气急便甩一个巴掌,头也不回就走。手都火辣辣得疼,暗暗有些后悔,心底却被大片不确定的虚无束缚,脑中乱作一团。

元仲辛一手捂脸,一手欲去拉她的手,近了,不约而同瞧见暗处一抹刀锋。

小孩儿没有防备,元仲辛一手护了孩子,一手只得空手夺白刃,赵简出手,那人终究不敌,往人群中逃命去。

“叔叔,你流血了……”小孩儿细心提醒。

元仲辛慢腾腾起身,赵简低头瞧他伤口,掌中鲜血淋漓的一道,她蹙眉托了他手,瞧了又瞧。

“我没事,要不是因为怕伤孩子,我一个能打三个。”

赵简黛眉长敛,懒怠同他言语,自怀里掏出一方绢帕,小心翼翼替他裹了。元仲辛盯着她不忍眨眼,今日疼一下不亏,因为他大约遇见了命里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。

他一痛一痒牵动她一颦一笑,多大魔力。

小孩儿害怕,紧紧抱了他不放。元仲辛低眉看那孩子:“小哥,能松开了吗?”

“叔叔,你好厉害呀,跟我爹一样。”小孩儿仰头看他,依旧死死不撒手。

赵简蹲身下来,三言两语温声哄劝,便拉住小手,得一句“姐姐真漂亮”。

“为什么她是姐姐,我就是叔叔,我有这么老吗?”元仲辛面上生气,伸手顺走小孩儿糖葫芦。

“你别吓他呀。”赵简伸手一推,元仲辛顺势倒地,“元仲辛,你连个孩子都要欺负。”

元仲辛没皮没脸,大嚼特嚼:“糖葫芦挺好吃的呀!”

“你们别吵了。”小孩儿开口,“叔叔,你快亲姐姐一口。”

恭敬不如从命,他闭眼噘嘴小心翼翼要凑到她唇边,她抬手欲给他一掌。见他咬一大口糖葫芦故作平静,赵简又失落起来——她没打算真要打他。

归程安安静静,手终究没牵住。元仲辛看着眼前灯火明灭暗暗祝祷,希望事局尘埃落定之后,老天能给他留一条命,好与身边的姑娘来日方长。

05

韦原常说,元仲辛成亲后日益过分,此话不假。

开封纨绔正街头逛着呢,就见小夫妻腻腻歪歪,啃着苹果看戏,这两人不是元仲辛和赵简又是谁?

“阿简,”温香软玉在怀,得了机会就撒娇,“我要吃糖葫芦嘛。”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私房钱。”赵简抖落一身恶寒,掏钱买两串糖葫芦。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郡主独揽财权,堂堂郡马身无分文,吃个东西都要媳妇首肯。

“我那次去赌场是有事在身,我……”得了糖葫芦便不太聪明,什么事儿都自己抖出来,后知后觉住嘴已经太迟。

“长本事了。”赵简眯了眯眼,活动活动手腕,揪了某人耳朵笑得云淡风轻。

元仲辛眼睁睁瞧着到口的糖葫芦被媳妇没收,舔着唇角糖渣恋恋不舍。两人拉拉扯扯回家去,赵简终究解气,巷口无人处交换一个糖葫芦味道的吻。

韦原暗暗摇头,瞧着他们是乐在其中。

元仲辛从小到大没尝过被捧在心上的滋味,好不容易寻到可以撒娇的人,当然不知道“收敛”二字如何写。

往后路长,他是她鹰犬爪牙,说一不二,生死离别都打不散的。她眼底涟漪,只为他一人而起。

元仲辛身无所长,不过是仗着赵简喜欢他而已。

-END-


鬼知道我写了些什么
深夜依旧为小周美貌心动千千万万遍罢辽

小透明在自己领地碎碎念一下。

最近写了7篇,算是给点梗的朋友们一个交代。

本来水平就低,催逼自己急了些,质量直线滑坡,也找不到感觉了。果然写文还得水到渠成最好,高产这事儿不适合我。

下半年还有5个DDL大型填坑现场,希望不咕,更希望不辜负各位读者小可爱和带我玩的太太们。

就,希望自己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吧。再提笔时谨慎,对得起笔下每一位可爱的人物。安静吃糖,与各位太太互相敲碗,毕竟蒸煮太甜,官逼同死。

“要相信,用心和眼睛。语言是光的镜子,别为了镜子忘了光。”

共勉💗️

以及,头上这点绿真是谜之可爱。

【辛赵不宣】一日饭友

现代综艺AU 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请点了综艺梗的小可爱自行认领

我大概再也写不出综艺梗了 我一滴都没有了

部分灵感来自b站美食视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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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房门口的时候,赵简突然有些踌躇,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转过头对着摄像机道:“有点儿紧张,不知道我的搭档会是位什么样的人?”

什么样的人?这人她早上刚见过,节目组要求他早到,于是那人比她提前赶过来了。当初碰巧自己有段档期空闲,那人刷着手机凑过来,合计着要跟她骗通告。彼时她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,问他是不是掉钱眼里了。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举手投降,毕竟这种综艺,他的搭档也只能是她。

不过话说回来,都快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,还要装作陌生人从零开始,难度系数不低。戏还是要做足全套的,毕竟岁月里那些隐秘爱意,至今都只为彼此所知。

这样想着,赵简轻轻按下门铃。“来啦!”一声元气满满的回应,继而门被打开,开门的人额上微微冒汗,“快请进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赵简客气道了谢,进了屋。由于是两个人住的原因,屋子并不算大,但采光极好,显得明亮温暖。“好干净啊。”赵简四下打量,感慨道。

看来自己早起把房间打扫干净想给她一个惊喜,这份努力确实没白费。元仲辛笑了笑,自她手中接过行李来:“玄关有拖鞋,换下来放松一下,再带你瞧瞧我们的新家。”

“Wow,好贴心。”赵简极自然把行李交给他,低头换鞋,粉色的软拖以及身边再熟悉不过的人,都让她心里踏实而满足。架子上搁了两人份的钥匙,不过估计那人是不会让她单独出门的。她站起身来,把垂下来的头发勾到耳后:“我们是不是忘了自我介绍了?”

“你好,我叫元仲辛。”他朝她伸出手来。

“你好,我叫赵简。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故作认真吹捧,“久仰大名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

“能入了你的眼,那是我的荣幸。”他笑,一指靠近内侧的房间,“这边是你的房间。”

行李箱在地面上轻轻划过,屏幕对面,弹幕早已爆炸。

【这期的嘉宾太养眼了叭】

【啊啊啊啊竟然是wuli阿简!她可是很少上综艺的啊】

【姐姐夸房间干净了!不枉哥哥早起认真打扫啊!姐姐你看看哥哥!】

【这个递行李总给我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是怎么肥四】

【前面的醒醒,这俩明显不认识,小元绅士而已】

【我们的新家???嗯???】

【天啊他俩也太自然了,确定两个人不认识吗】

【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忘了自我介绍,不过这个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啊】
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开始商业互吹了吗】

《一日饭友》是一档明星真人秀,每期由圈内两位不相识的人组成搭档,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二十四小时,共同解决午饭晚饭和早饭。美食是任何人都不能拒绝的东西,当然生活并不是只有吃这一项内容,节目只是希望借助24小时之内慢节奏的关注,呈现温情脉脉的放大效应。值得一提的是,节目采取的是直播模式,几乎没有后期剪辑,少了很多弯弯绕绕,观众往往能看到想看到的东西。节目组没有强扭CP的习惯,往期的嘉宾性别组合也各不相同,力求真实展现柴米油盐的生活状态。

元仲辛和赵简都是小有名气的演员,此前各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。要说唯一的交集,那大概是都和王宽合作过,除此之外,找不到两个人认识的任何证据。

镜头再次给到客厅,两个人在沙发前并肩而坐,面前玻璃杯里是元仲辛早就倒好的水。元仲辛取过任务卡,同赵简一起看:“请两位准备一下食材清单,9点出去采购!”

彼时八点刚过,元仲辛点点头:“那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。”

“先想一下吃什么吧,午饭总得丰盛一些。”赵简拿过纸笔,一手托腮作思考模样。

“我同意,”元仲辛深以为然,偏头看她,“至于吃什么,当然由女孩子决定咯。”

“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赵简一双眸笑意明媚,“我想吃鸡肉。”

“诶,巧了,我也想吃。”元仲辛勾唇,看着赵简提笔,“主餐就是它了,咖喱鸡怎么样?”

两个人都喜欢吃鸡肉。赵简有次刚拍完一部戏,在组里为了保持身材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,回家第一天就开了荤,买了一整只烧鸡坐在桌前,直接下手啃得欢快。元仲辛进门时,她正捏着一只鸡腿,口中嚼着含含糊糊道:“你回来啦。”

眼前的姑娘显然是饿坏了,元仲辛只觉得心疼又好笑,然而他还是首先被香气蛊惑,立刻冲到桌前抢了另一根鸡腿:“给我留着!”

“哎呀,”她手上全是油,一把夺过鸡腿来,拿胳膊推他,“你给我洗手去!”

然后就是两个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解决掉了整只烧鸡。元仲辛瞧着对面的姑娘笑得满脸宠溺。真好,她这样不顾形象的可爱模样,只有他能看得到。

回过神来,赵简点头肯定,故意含笑看他:“元老师掌勺?”

“荣幸之至。”元仲辛笑着看她刷刷落笔写下一串食材,在称呼上悄悄从善如流,“晚饭简单一些就好了,还得买点晚间的小零食。赵老师觉得怎么样?”

“看起来元老师已经想好晚餐吃什么了?”赵简抬笔。

“实不相瞒,确实有些想法。”元仲辛略一思忖,“赵老师愿意尝尝馄饨吗?”

赵简会心一笑,早猜到他要这样说了:“汤汤水水的,正好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元仲辛凑得近了些,瞧着她的清单,身子几乎要蹭到彼此,“外头卖的馄饨皮形状太规矩了,还是买点面粉自己擀吧。”

“形状规矩可还行,想不到元老师有这样特殊的要求。”赵简闻言立刻在清单上勾画修改过,又道,“肉馅还是买现成的吧,自己剁肉就得半日,太不值了。”

“明天早饭呢?”元仲辛突然道。

“你已经主动承担两顿了,明天早上就交给我吧,不必操心了。”赵简拍着元仲辛的肩,“是不是差不多该出门了?”

【这两人是不是也太自然了点???】

【二位看上去好会生活啊!莫名期待成品qaq】

【啊啊啊啊啊会做饭的元元我太可了】

【阿简这是不好意思了吗哈哈哈哈哈】

节目组提供的车停在楼下,元仲辛打开副驾驶的门,朝赵简比了个夸张的“请”的手势。系安全带的间隙他朝着镜头笑:“我觉得家里做饭买菜还是骑自行车舒服,吃多少买多少,新鲜。”

骑着单车载着阿简,商量着这一顿纠结着下一顿,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小日子。

赵简了然,亦笑:“我觉得今天不可,我们恐怕会把超市搬空哦。”

驾驶座旁边摆了一张任务卡,元仲辛读出声来:“请买一盒Pocky作为晚间甜点。”

“我嗅到了不妙的气息。”赵简看他,两人相视,深深点头。

买了咖喱鸡所用的食材调料,又拿了面粉和猪肉馅准备包馄饨。两人在粮油区继续逛,挑了小袋的大米作为中午的主食。赵简还称了些豆子,说是明早做豆浆喝。

正走着呢,看见核桃在搞活动,摆在醒目的位置。元仲辛临时起意:“买点核桃给你补补脑。做个琥珀核桃吧,你喜欢甜的。”

话甫出口他立时后悔了,他尚未想出对策,却见赵简一副受宠若惊模样:“刚才偶然提了一嘴,元老师就记住了我的口味,好贴心哦。”圆谎这事,碰见聪明人就变得容易得多。

走过水果摊,赵简去挑梨,元仲辛则去买橘子——照顾得都是对方的口味。买好水果赵简买了几个鸡蛋,转头瞧见购物车里已是满满当当,两人照着清单大体对了一遍决定回去了。

【哈哈哈哈单身元已经开始畅想婚后生活了】

【Pocky!!!我的天节目组这是要搞事情】

【明人不说暗话,我有点期待晚上了】

【所以说他俩还是背着镜头说了悄悄话!!!哼】

【什,爱吃橘子的不是阿简吗……】

【淡定淡定,可能他俩分工了吧,毕竟说悄悄话都成功躲过了我们的眼睛】

“现在是元大厨的高光时刻。”元仲辛对着镜头抛了个wink。鸡腿肉首先得处理,切成小块后,加入盐、生粉和料酒搅拌均匀,腌制一会儿。

另一边,赵简把大米放入了电饭煲,镜头给到她挽起袖子低头洗菜的模样。尔后她哒哒哒跑过来,把洗净的菜端给元仲辛:“菜洗好了,请元大厨展示一下刀工?”

镜头极配合地给菜板特写,元仲辛用刀确实不赖,胡萝卜和土豆切块,洋葱切丁,都是手到擒来的熟稔——毕竟一直以来在家就是掌勺的。

尔后开火,土豆和胡萝卜要先翻炒过,差不多便盛出来,搁着备用。再次倒油时,放入洋葱和鸡肉,翻炒至变色,再把方才的胡萝卜土豆重新加入。倒入适量水和咖喱块搅拌匀,然后静静等待汤汁煮沸。不久锅内粘稠的汤汁开始咕嘟冒泡,元仲辛倒入一点点牛奶和花生酱,再次搅拌均匀。

“我的咖喱鸡做好了,有没有小朋友带着米饭来找我啊?”洗过手,一直沉浸在做菜中的元仲辛倏然抬起头来,微微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在镜头下显得迷人而有烟火气。

“来啦来啦。”赵简适时捧着米饭赶到,“我带了两人份的米饭,够不够?”

“刚刚好。”元仲辛伸手拨弄一下赵简微乱的额发。

【卧槽元大厨好厉害的亚子】

【awsl,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】

【看饿了】

【?今日阿简蜜汁小女生】

【嘤嘤嘤两只大可爱】

【这个撩头发杀我】

咖喱鸡色香味俱全,令人食指大动。吃过饭,镜头给到正在砸核桃的赵简。她拿垫子垫了又拿布裹了,隔着一层布拿小锤子敲核桃。约莫敲了一小碗核桃仁,隔壁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,元仲辛洗完碗过来了,顺手从碗里捞了一块核桃仁吃了:“差不多够了吧?”

“我这不是看元老师需要好好补补脑子,所以打算多敲点。”赵简停下动作抬头看他,“当然,你要是一边做一边吃,说不定还没做完就没了。”

“我错了。”元仲辛比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又做了个“投降”的动作。

核桃仁要先焯水,去掉苦涩味道。沥干水分后,均匀铺在烤盘上,大概烤个十分钟。这期间正好先熬出糖浆,锅里盛些水,撒入糖倒入蜂蜜,一边熬一边搅拌。估摸着火候,元仲辛用筷子粘了一点,放在冷水中渐渐凝固,这便差不多了。倒入核桃仁裹上糖浆,撒上一层熟芝麻裹在表面,再一一把核桃仁分开,在纸上晾凉。

趁着核桃仁还热乎,赵简就忍不住先尝了一块,看着元仲辛一脸期待的表情,她先是皱眉,继而嚼着核桃用力点头:“真是太……好吃了!”

演技浮夸,没个正形。不知道跟谁学的。元仲辛在心里做出评价,还是不自觉唇角上扬。

虽然这会儿离晚饭的点儿还早,不过大好的下午时光倒是可以用来慢悠悠准备起来了。元仲辛和好面等它开一会儿,转头朝着赵简道:“来,赵老师,先把围裙戴好吧。”

瞟一眼元仲辛手里举着的围裙,赵简接过来自己穿好,元仲辛极自然去帮她系背后的带子,手指相触的瞬间谁也忘了收回。

元仲辛取了一块面团,反复揉了几个来回,然后用擀面杖慢慢摊平成面皮。看着面团渐渐绽放成面皮其实是一件奇妙的事情,赵简在一旁精心调着肉馅儿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:“元老师好像很熟练啊?”

“是啊,”元仲辛不自觉莞尔,“经常做给家里人吃。”

馄饨对于他实在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。毕竟年少时一个人打拼,无人在身边的夜晚,街边馄饨摊是唯一的慰藉。尔后遇见赵简,没天光的日子里,她放下身价陪他一起靠着速食馄饨捱过一个最黑暗无措的冬天。那时候他就想啊,他一定要熬到出人头地,给他的姑娘买世间最好吃的东西。后来的后来,他和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,才明白所谓期待中的日子,不过是与那人清粥小菜细水长流而已。他专门去学做了馄饨,只做给她一个人吃。

薄薄的面皮摊开,元仲辛提刀在上面勾勒出经纬痕迹——果然是豪放派发挥型的,这会儿形状不单调了,切个馄饨皮都像搞艺术。

拈过一片皮儿,夹一点肉馅放在三角形的一角上,把那个角从上头拉下来包住馅儿,再把两侧两个角一扯,捏在一起保证不露馅。元仲辛一面包着一面不忘品评赵简的作品:“这个好丑哇,一定不是你包的。”

赵简飞来一记眼刀:“没错,就是你包的。”

锅里水开,热气腾腾间馄饨一个个翻上来。元仲辛看着对面,姑娘腮帮子鼓鼓嚼得正起劲,顺便低头拿勺子吸溜一口汤。饱腹的满足和岁月的温馨就这么猝不及防溢了满怀,呛得人眼眶氤氲,心底却甜蜜。

【系围裙也太贴心了吧!!!】

【元元这个眼神绝壁有故事!】

【欲言又止……元元你走神啦!小心用刀!】

【所以俩人是已经熟起来了开始xxj互掐了是吗哈哈哈哈哈】

【这未免也太快了吧哈哈哈哈哈哈】

【天啊这只阿简好想投喂qaq可爱死了】

【我也想吃了,给我留一碗】

晚饭后时间。

电视机开着,上面是元伯鳍和梁竹早年主演的电影《我不是弟控》,正播着两位的打戏,赵简看得入了迷,捏着橘子忘了剥。直至下一幕开始,方由衷赞道:“两位老师同框飙戏真是太精彩了。”

电影是赵简挑的,美其名曰欣赏一下元仲辛荧幕首秀,其实这片子两个人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。没办法,总不能放她和王宽演的《生辰帖》,只怕空气都要变成醋味。

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病弱的妆容,元仲辛笑笑低下头去,拿起节目组放在玄关架子上的任务卡。

“附加任务:完成Pocky游戏:两个人分别从两头开始吃同一根pocky,先松口或先咬断的人算输。”元仲辛读得字正腔圆,着意侧头看了看赵简。

赵简作无奈状,叼了一根今天随手买的Pocky:“大晚上的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。”

“没事,一根而已。”元仲辛心念一转,“赵老师身材这么好,不用保持了。”

赵简微微咧嘴算是笑了下,元仲辛道一声“得罪了”,侧身过去含住她口中Pocky的另一端。四目相对,距离太近,赵简一时有些慌张无措。镜头众目睽睽,倒是只能看见暧昧的侧影。

元仲辛盯着她的唇,此刻只恨这是在直播。电光火石之间,他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那节Pocky掐断,叼着自己那一半含含糊糊:“好了,我可不是咬断的,咱俩同步吃完就行啦。”

赵简松了一口气,钻游戏规则的空子,总比对着路人们做些出格的举动要好。当然,作为综艺里只相伴一日的陌生搭档是出格,作为元仲辛和赵简……是家常便饭。 

颊上红晕泛起之前,赵简赶紧低下头去想要剥橘子冷静一下,低头时却发现身边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个橘子,递了一瓣给她,眼睛却还盯着电视。

赵简接过,那人又拿了一瓣橘子自己吃了:“咱们是不是应该和大家道晚安啦?”满口酸甜汁液迸溅,赵简对着镜头笑得甜甜:“晚安,好梦,明天早饭见哦。”

【啊啊啊啊啊这部电影!!!今天的我依旧为ybq和lz老师死去活来】

【我去,真的是Pocky?节目组怎么回事】

【这个对视awsl】

【赌一包辣条,刚才简简绝对害羞了!】

【哈哈哈哈小元情商好高 就是不大聪明的亚子】

【共吃一个橘子???我???】

【悄悄说,总觉得这俩人过分默契了】

【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】

【我酸了 我也想要小元给我剥橘子】

【楼上还是想想怎么成为阿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】

第二日。

赵简起了个大早,对着镜头冲大家挥挥手,压低声音:“今天要给元老师一个惊喜哦。”

磕入三个鸡蛋,用打蛋器搅拌过,用手感知到表面温热,先倒入一半糖。鸡蛋膨胀起来,就把剩余的糖一并倒进去。完全打发好后,预热烤箱。筛一半面粉进去,刮刀侧身接触蛋糊,反复搅拌至看不见干粉了,就再筛入剩下的面粉,继续搅拌。把一刮刀面糊放进黄油牛奶里拌匀,然后一并倒入剩下的面糊里,搅拌均匀。倒入模具,送入烤箱,可以看见它在烤箱里渐渐均匀升高,这一幕莫名给人愉悦的舒适感。

赵简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把蛋糕取出来,想要摔几下震出热气,又怕声音太大吵醒了某人。倒过来把蛋糕晾凉的间隙,她取过泡好的豆子放进豆浆机,添好水,怕有噪音打算叫醒某人再打开。几样时新果蔬,加上沙拉酱简单一拌,一小碟被搁在一边。赵简瞄一眼表,依旧压低声音,拿了摄像机:“去叫他起床了,给你们点福利。”

“元老师,起床啦?”赵简试探性敲了两下门,无人应答。“我进来了?”她按下门把手,把门悄咪咪拉开一条缝。

元仲辛迷迷瞪瞪中听见有人唤他,想要摸手机却在枕边摸到一个东西,下意识觉得不妙,于是赶紧被子一蒙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。赵简开门时,镜头拍到的就是这幅画面,元仲辛在被窝里哼哼唧唧,全身上下盖得丝毫不露。

真可爱。赵简忍俊不禁,赶紧把门带上图退了出去:“请快点起床洗漱,早饭马上就好。”

另一边,元仲辛定睛瞧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,暗暗松了口气。倘若拍到赵简的头绳落在自己枕边,到时候只怕是百口莫辩,这简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令人想入非非的绝妙证据。

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,元仲辛表示不可说。

顶着一头呆毛朝着镜头打了个招呼,洗漱完的元仲辛隔着老远就被厨房里浓浓的鸡蛋香所吸引。

赵简捧着海绵蛋糕旋身出来,笑眼盈盈:“元老师生日快乐。”

元仲辛愣了三秒,笑靥如花:“太谢谢了,节目组有心了。”

节目组:我不是,我没有,我真的不知道。

元仲辛被勒令不准帮忙,坐在椅子上看她忙活。小蛋糕被摆在桌子中央,上头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显然是她刚刚拿奶油写上去的。蔬菜沙拉和豆浆上了桌,元仲辛方起身替她拉开椅子:“赵老师辛苦了。”

赵简与他对面而坐,望进他眼底:“许个愿望吧。”

何其有幸,眼前人是心上人。岁月长长,他其实只想与她一路执手而已。静好偕老,一如此刻。

想来并不算奢望。

如是想着,元仲辛微微阖眼,作虔诚模样,末了睁开眼笑嘻嘻问她:“是不是可以开动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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