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杂食小透明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励志扛起开秒大旗。
幸识。

前前前世

灵感源自《你的名字》
穿(gou)越(xie)大剧 纯属虚构
0818王凯生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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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说,有缘之人,纵身隔迢迢千里,悠悠岁月,乃至天上地下,亦可相遇。

大梁,金陵。
明诚自睡梦中醒转,只觉头痛欲裂。他本就觉浅,原本大年夜亲人团聚的些微暖意不再,桂姨的出现让他心烦意乱,家人们或是好意的寥寥数语又让他心灰意冷。就樱花号一事与南田的周旋令他神经紧绷,明早的祭祖事宜又令他不得安枕。
或许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个仆人嘛。低叹一声,兀自起身,忽而一愣。
不妙。帐幔懒垂,炉添沉香,帐中人穿着中衣,散着……长发?
明诚翻身下床,将内室窥探个遍,确认无人,为自己斟上一杯水。清浅一汪,倒映出熟悉面容,心下一松,旋即紧起。
脑内似是添了许多记忆,光怪陆离,模糊而不真切。
明诚更衣毕,只是发髻略显凌乱。这穿着着实行动不便。出门,但见列战英眉目隐忧:“殿下,宫城外有一队赐菜侍卫被杀,蒙大统领被杖责,予一月时间彻查。”明诚应了一声,微微一顿,列战英只当他是权衡其中利害,明诚却猛一转身,向着梅花旖旎处大喝:“谁?”
轻功底子颇好的男孩儿低呼一声,抱着满怀梅花飞去。列战英不觉含笑:“是苏宅的飞流啊。”
明诚只想着那孩子眼底化不开的忧伤,如年幼的自己如出一辙,若有所思。

正月初一,上海。
萧景琰站在穿衣镜前,傻呆呆地愣在当地。熟悉的面容,陌生的装束。那些奇怪的衣物足以令他蹙眉了,遑论这四周华丽而不繁复的陈设,还有,推门而入的男子。
明楼不想承认他是来催早饭的,但是自家弟弟还未起床亦足够令人担心了。然而看见弟弟翘着一头呆毛,领带没系,衬衫扣子也扣错了,再想想昨夜桂姨的来访,又是生气又是心疼。安抚了两句,明楼决定亲自去做早饭。
看着阿诚小心翼翼端着玻璃杯喝着牛奶,嘴边一圈小白胡,宛如儿时的样子,明楼含了几分宠溺,却又瞬间头大。桂姨的事,还是暂且按下不表吧。
“大哥,南田洋子找我。”萧景琰决定先尽力熟悉这个身份,步入正轨,时机成熟再弄清其中内情。
周旋进展地意外顺利,萧景琰回到家,大哥已经为他布置了演戏的任务。只作觉察明楼房间有异,一推门,阳光洒落处,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举着支钢笔朝他嚷。
一瞬间的恍惚,他已脱口而出:“苏……明台。”只是那个鲜活不惧碾压的模样,不知为何让他想起小殊。
“苏先生?”他认为有必要试探一下,可是明台脑子一转,并不知道他的意图,带笑:“阿诚哥,你怎么了?桂姨回来,对你刺激太大?”
“没事。”他告诉自己,“错觉而已。”

明诚又一次醒来,这次睡眠似乎意外的安稳。明公馆,一切如旧。
恍若隔世,记忆支离破碎。
明诚揉着自己的头发,感慨着熟悉的身体真好。不过他凭着零星的线索和打探,还是大体明晰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。桂姨终是留下了,黑色星期五仿佛是明台的杰作,而自己画了一幅名为《家园》的水墨画,画得竟然意外的好。
“早,明台。”
“早,阿诚哥,你今天怎么没系错扣子啊?”
“……”
而那个红色锦衣,看不清面容的影子,那些庙堂之高错综斑驳的事情,似乎是梦中的遭遇,又似乎真真切切存在过。
与此同时,萧景琰自榻上坐起,在列战英略带疑惑的神情中盘问清楚了这段时日的大事。私炮房爆炸,苍生受苦,梅长苏第一时间在场,自己却并未生疑。与那人秉烛夜话后,西山督查换防归来,蔡荃被自己在御前三言两语引荐,蒙挚说明共事的决心。
萧景琰抿一口茶,细细思量,问道:“战英,你是否觉得,我近日行事作风,与平素有异?”
列战英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此几件事,稳妥谨慎有余。殿下既是有心夺嫡,是应该从己身筹谋。”
萧景琰颔首不语,只觉得这衣衫仿佛过长了些,或许是换防回来换下戎装有些不适应的缘故。

一切照旧运转,只是对敌斗争越发艰难。明诚不得不如履薄冰,也暂且忘了梦中经历的那些事。自己因为在南田眼底下捡了那块手表而自责心忧,只得与明楼一起布局,放长线钓大鱼。
一日的疲惫工作后,紧绷的神经总算有片刻放松。然而就在明诚一骨碌爬起来准备投入新的一天中时,他只觉冷汗涔涔。
又是靖王府的卧榻,长长的袖子和衣摆,还有一头散乱的青丝。拧自己一把,疼的。
明诚这下子大约明白了,自己这是身处另一时空,而这具身体的主人,凑巧与自己面容肖似。纵使是一模一样的剑眉朗目,自己睿智笃定的神采,与那人的坚毅柔情也是完全不同的。而因着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又无从解释这一切无常的缘由。
无心思估量其他,因为今天是狩猎行动的日子,他只觉懊恼担忧,不知道那人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。
他心念的那人,不是最终负责把枪口对准南田洋子的明台,而是负责代替自己步步为营引蛇出洞的,萧景琰。
他来回踱步一晌,便觉多思无益,不如扮演好萧景琰的角色。
而此番,萧景琰,亦的确不负众望。
他同样一早自迷茫中醒转,大体知晓了自己身处何处。好在明楼将任务细节交代得清楚,而他,也绝非等闲之辈。
明楼开枪击中他肩头的时候,确实是疼的,只是萧景琰想着,明诚这样刚毅决绝的性子,想必是受了伤都不会皱一下眉叫一下疼的。况且,自己是少年从戎的将军,受伤亦是常事。
想不到自己整日与刀剑为伍,也能有幸体验一次枪伤。为了,那个人。
这样想着,萧景琰苦涩的笑笑。比起自己在朝堂的浮沉周旋,那个人担负的,真正是家国大义。
而代他受些苦,似乎甘之如饴。

萧景琰。
明诚静静卧在床上,任这个名字辗转在唇齿。
任务完成的很好,明诚觉得甚至自己亲力亲为,都未必能如此遂愿。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左肩,那里缠着纱布。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对自己心有怨怼,毕竟平白无故代人挨了一枪。
而那个人,究竟是怎生模样?
“但我若真的就此放手,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言?要查,我必须知道他们是如何含冤屈死。只为一己私利,而对兄长冤死视而不见,这不是我萧景琰做得出的事。”
是为了母妃的榛子酥,笑得如许开心甜蜜。更是宁可英勇杀敌,不愿汲汲营营尔虞我诈。
是重情重义却显得那么笨拙,是思念着他的林殊却不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,是为了那些被湮没多年的真相,为了赤焰军的平反拼却破釜。
如是而已。
这是他尽力拼凑出的,那人的模样。

时光飞逝。大上海依旧,各方势力周旋在纸醉金迷的浮华之下;而金陵城云谲波诡,更是因着梅长苏而暗潮汹涌。两人逐渐熟悉了彼此的生活,在两具太过相似的皮囊之间穿梭,扮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。
梅长苏,亦即林殊,惊讶于萧景琰连日来神秘莫测的种种表现,他一度怀疑挚友已经认出了自己,只是碍于大局他们彼此隐瞒。而作为萧景琰的明诚在朝堂争斗之余,更是费尽心力请求养兵,好不让大梁因内损而无力抵御外侵。
九安山。旌旗猎猎,将士们的营帐设在草原上,有树林掩映,似远似近。萧景琰一身戎装,在马上笑得肆意飞扬。忽而,他眸子黯淡下来,策马向着一片树林奔去。父皇的兴致已过,自己不陪侍在侧,也无人记挂。就让我任性一次,去年少时同林殊霓凰去过的地方,看一眼吧。
枝叶蓊郁葱茏间,萧景琰堪堪愣住。那是怎生背影,一袭风衣,清瘦,却带着坚毅。不知为何,一向洞察力惊人的他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。他只是背对自己定定望着前方,若有所失。
萧景琰一个恍惚,已对着那人大喊出声:“阿诚!”
明诚沉浸在满崽的离去中,一惊,提枪回身,一模一样的声线对上一模一样的脸:“景琰。”
一眼万年。
萧景琰一时且惊且喜,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。明诚也知道该及时撤离,可就是硬生生挪不动步。近了,两人相顾无言,彼此笑容无奈而宠溺。
错身而过的命运,不可交织的时空,此刻皆不重要。上一秒的枪林弹雨或是骑射之喜亦不复存在,乾坤转毂,天地浩然,除却悠悠尘埃,只余他二人而已。
“好好待苏先生,他的身体恐难承受太过。更重要的,是懂得他的心思。”明诚出言相劝。
“局势危险,照顾好所有人。”萧景琰眸光炯炯。
相视一笑,他们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信赖与欣赏。
明诚迟疑着伸出手来,想同他握一握,而萧景琰伸出的却是拳头。明诚会意,拳拳相碰的瞬间,两人又成了孑然一身。好像对方是可望不可即的泡影,只能远观而不能触及。
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
死间之后。
车站,萧景琰扶着明镜,步步沉稳,目不斜视。
最后,藤田芳政已是拼死一搏的姿态,萧景琰却一瞬不瞬望着那临危不乱沉静如是的女子。
恍然是榛子酥香气充盈满室,那温柔含笑的她指尖心疼抚过他发顶,柔声轻唤:“景琰。”恍然是在何时何地一隅静好,她含笑打量着出落得玉树临风的他,不无骄傲:“阿诚,是时候给你说一门亲事了。”
三把枪,决绝中带着犹疑,犹疑中满是揪心。
伏龙芝谁的教诲犹在耳畔,近距离射击不容易命中要害,你不能赌这样的万一。
明楼抿着唇心思弗猜,明台眼神中尽是急切,藤田芳政话音未落,电光火石之间,萧景琰先行开枪,将其数击毙命。
扶住惊魂未定的明镜,萧景琰淡淡一笑:“三军之中斩将夺帅,本是我做惯之事。”
四个人紧紧相拥。明台在最后一刻跳上火车,奔赴未知的远方,遥遥挥手作别。纵使前路生死未卜,万幸,此番有惊无险。

大殿翻案,群臣附议。
梅长苏多年隐忍筹谋,咬碎了银牙,终于在此刻一腔恨意喷薄而出。他将那些渺远的真相一件件历历数来,梁帝脸色大变,气急败坏拔剑出鞘,却被明诚以身挡住。
“让开。”梁帝望了望其后的梅长苏,又望了望身前这个一袭红衣,一腔孤勇的儿子,那样熟悉而陌生。
剑抵在左胸,明诚一动不动。
“可是当你杀掉所有人的时候,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吗?”
明诚自知避无可避,也尽知局势尽在掌控之中,他知道,若是那样珍视真相,珍视挚友与兄长的清白的那人在场,他一定会这样做。他想起那人为自己义无反顾挨的子弹,心脏砰砰跳动,忽而觉得,这一刻,他们无比靠近。
终于,剑落地。明诚忽而懂得那人这一路的坎坷不易,眼眶氤氲。
尔后,下旨重审赤焰军一案,对与错,是与非,终于分明。
那日远在东海却不能忘怀的梅岭,滴水成冰,大火燎原。斯人已逝,好在林殊无恙,而萧景琰,在这一路疲惫之后,可得片刻喘息。
明诚到底是好谋略,于内斗期间加紧练兵,纵使邻国听闻大梁朝局不稳亦不敢妄动。几处疥癣之患,在萧景琰得宜调停之下,迅速化解。
梅长苏忧心已去,身子大好,渐生归隐江湖之意,决意拜别挚友,同蔺晨肆意行于山水间。临行那日,萧景琰执意要见这位一直照拂苏先生的蔺晨,一见之下,脱口而出一声“兄长”。旁人只当萧景琰感激蔺晨,故而以兄弟挚友相称,一时传为佳话。
新帝登基,海晏河清。这盛世,如他愿,亦如他愿。

明诚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人了。
隔世经年,温柔缱绻也模糊得无影无踪。思念滚烫,也终有冷却的那日,何况是相隔千年,跨越万里。自那以后,数年里,他们不曾再次交换彼此的人生,恍惚一阶段尘埃落定,他们都要继续各自的路途,再没有人以这样不为人知的方式相互依靠扶持。
何必介怀挂念,不过是堪堪一遇,从此天涯路远,各不亏欠。只是左肩上的伤疤还在,仿佛提醒着过往种种。
造化弄人,予人空欢喜,却予人永相离。
明台去了北平继续潜伏,明镜被转移到延安,而明诚陪着明楼于上海孤岛周旋,直至抗战胜利。
内战爆发,明楼明诚别无他选,只能为了他们赤红的底色斗争。
作别上海,投身北平。岁月催人老,那人,迟迟未至,或许是再也不至。
明诚的记性仿佛差了些,当然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。他只知自己一直为信仰与祖国而战,却无力亦无暇弄清梦里那个一袭红衣,眸光如水的男子,究竟是谁。
这一夜,明诚踏着满地月色,拖着一身疲惫行至街角。一辆车激起了他的警惕,明诚伸手扣住怀中的枪,假作未觉继续向前。
车窗摇落,纯黑的制服与帽子,仿佛是个年轻人。明诚眸光刚要收回,那人却蓦然回首,将手微微伸出。
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,唇角扬起清澈明朗的笑意,那揉碎了星子的眸,正在月光如雪里,脉脉注视着明诚。
明诚从未如此放纵自己,听从自己的内心。饶是背后虎狼追逐,饶是下一秒前功尽弃,他也认了。他只觉内心狂跳不已,上前便牢牢攥住了那只手,眼神交汇,心境宛转如陌上花开。
“我叫明诚,请问,你的名字是?”
“方孟韦,不过你可以唤我,景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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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

注:
本文多处引用、化用《琅琊榜》《伪装者》电视剧台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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