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杂食小透明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励志扛起开秒大旗。
幸识。

残照【郭骑云个人向】【台丽】


“草色烟光残照里,无言谁会凭阑意。”

我是一名摄影师。在光影里捕捉时光的温度,将记忆定格为永恒,是我此生热衷的事。
那是流离岁月,烽烟乱世。大上海十里洋场,租界状似一方静好安逸。只是暗流涌动,独处一隅的小小照相馆亦难免被波及。
我见过太多悲欢离合。
即将上前线的战士,挽着麻花辫的姑娘,嗫嚅着,踌躇着,不愿出口,兴许已成永别。
年迈的老人,目光混浊,穿上整洁的长衫,与我貌似不经意地聊起近日时局,终究轻轻叹了口气。
年轻的母亲搂着年幼的孩子,孩子纯稚阳光的笑脸,让我的心在片刻中肆意舒展开来。
我热爱为别人留下此刻的美好,亦热爱纯粹的不逐名利的创作。
我热爱着暂时安稳的一隅,亦热爱为一抹鲜红赤诚放弃手中的一切。
心甘情愿。

在我衣服的内衬,妥善安放着一张照片。
其实只是半张而已。
我也有挂牵的姑娘,只是从未给她一个承诺。我不曾走过山川万里,在我眼中,她笑靥流转,便是世间千般美好。
那日她拥着我,小别重逢,难分难舍。我无法忽略她眼底的泪光,她一径摇头,只说,我们合张影吧。
军令如山,特工更是身份诡谲,行踪莫辨,是万万不可轻易留下照片的。饶是我深谙其道,望着她澄净眼波,亦无力说出拒绝的话。
底片销毁后,我望着一对十指相扣的璧人,将照片摩挲千万遍,尔后颤抖着将它投入火光中。
火舌自一侧袭来,舔舐着两人的面容。我目光一瞬不瞬凝睇着它,终于一狠心,把它从火中取回。
火已然烧去了半边,将两人面容隐去。余下半边残照,是他们紧扣的双手。
两相依偎,如何不希望是一生一世。
我将它带在身上,周身的澎湃将我燃起,倏然间不忧不惧。出生入死,此去无归,亦有她在我身边。
我从未给她任何承诺。不是薄情,奈何情至深处。
无数次陪伴的片刻,我们绝口不提迫在眉睫的分离。
她抱住我的一刻,我想起抱柱痴候的女子,亦想起扑火的飞蛾。那些是她,又不是她。她是我来生来世,却不是此生此世。

第一次遇见于曼丽那日,夕阳一寸一寸携揉了血色,旌旗猎猎,卷起凄惶而安静的晚风。
而她的眉眼,并无想象中那般狠戾刻薄。她是极美的女子,布衣褴褛,粗发蓬头,亦难掩天姿国色。目光中似有万水千山,凝成一点孤傲决绝。如斯不幸,如斯寂寞。
如是又过了近一载,有一道鲜活的身影闯进了军校,亦闯进了曼丽的眼中心底。
明台。
军校共度的时光,过后想来,是一生中最明媚动人的色彩。
我是他们出生入死的朋友,亦是一段绚烂孤绝如昙花的心事的聆听者。
佛说人有七苦,生、老、病、死,怨憎会,爱别离,求不得。
我至多是所爱相离,阴阳两隔。而曼丽,是求之不得。明台,你不知。或许你知,装作不知。你是猛药也是沉疴,她缠绵病榻治而未愈,却是饮鸩止渴亦求之不得。
无数灯火阑珊的夜,曼丽倚门独酌。我是她唯一的倾听者,却无法给予她一丝一毫的安慰。
他们是生死搭档,彼此将性命相托,堪堪历了生死劫,仍是不辞艰险。
他为了信仰,她为了他。

她不愿牵连,不将心意宣之于口,却还是放不开手。
那一日两人任务归来步履匆匆,我正忙着为顾客拍照,伪装自如地让他俩稍候。再转身时,却是一袭白纱一身西装,晃了我的眼。
我不禁莞尔:“郎才女貌,豺狼配虎豹。”
没有推辞,我为他们拍下所谓“婚纱照”。相依相偎,岁月静好。只是曼丽的衣带未系好,两人倏然变色,一个顾着衣带,一个瞪眼指着我让我别拍。
晚了。
穿着新人服却表情各异的两人,如甜蜜的意外,又如,不得圆满的结局。

军统走私谋利,是众所周知的秘密。明台一腔热血,我不愿他为难。
在无星无月的夜,我划着船,将货物送往彼岸。国将不国,却有人趁国难发财。无数次,我咬碎了银牙对自己说,为了大局,为了自己长期潜伏,忍得一时是一时。
是了,我的底色是红色,代号201。
我是深入木板,随之腐烂的一颗钉。
那时,我想不到侥幸活到战后,自己与她的模样,亦想不到曼丽明台未来的路途,有没有交集。
子非良人,奈何情深。
因为我们,都怀了时刻必死的决心。相较之下,能否相守,微不足道。

我最后见她的一次,残阳似血。尽管无数次执行任务与死亡擦肩,仍旧心底透着隐隐的不安。大抵生而为人,我们都有私心,都对死亡或者生命,有着珍重敬畏的情感。
夕阳收敛了刺目的光,显得分外温柔,凝睇着依依送别的人们。晚霞一寸寸携揉晕染,是温馨而无奈的颜色。
我谈不上多么喜欢落日,因为落日后是漫漫长夜。只是,天总会亮的。
我们并肩坐着,默默无语。最后,她抱紧我,一动不动。
“阿凤,再见。”我颤声,抚过她的头发,一点点从温热的怀抱中抽离。
她点头,静静看着我。
等我回来。我终是未说出口,如同每一次离别一样,我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念想。
那时,我尚不知道这一别竟成永别。

临行之前。
明台诉说着他的不安,我只将了然的疑惑埋于心底。
送上“临行礼物”,我看见曼丽心满意足而又凄楚难言的笑。
夜浓如墨。我熟稔地转过路口,到达约定地点。那人背影说不出的冷寂,与我一样压低了帽沿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饶是紧张的氛围逼仄着我,我也闻声便知,是老师。
下一秒,子弹穿透胸膛。我呢喃:“为什么?”
灯光亮起,我只身处在中间,如一尾无水濒死的鱼,无路可退。只是我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人的眼底,却见澄净眼波,映出往日豪言。
抗战必胜。
别无他念,掷地有声。
身边数年,王天风是我最敬的人。我无暇顾及自己成为了怎样一着死棋,只是我知道,他断不可能叛。
我一瞬间了然,以愤恨的眼神盯着他,颓然倒地。不知老师会不会明白,这是他的学生,此生最好的一次伪装。
我愿陪他伪装到底。
生命流逝,原来如此迅速。半截残照在我的胸口,如血灼热。终究是我负了她。
最后的一瞬,我恍惚迷离间,回到军校,回到那场舞会。明台和曼丽相拥,舞姿翩跹,却见试探杀机。我和老师低语几句,玩笑似的压上赌注。
那一场相遇,从不曾开始就好了。
那些可爱的人,从不曾遇到就好了。
我是郭骑云。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,或许没有人会在意我。但至少,我来过,战斗过。
我曾经活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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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
结尾化用原剧台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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