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杂食小透明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励志扛起开秒大旗。
幸识。

【全员向】七苦

佛说人有七苦。
生,老,病,死,爱别离,怨憎会,求不得。


境州出生在境州。茅檐瓦舍,却有一个疼他到骨子里的母亲。
似乎有些人生来,便尝尽人间艰辛。
彼时境州,还不叫境州。
八岁那年,故乡大旱。小小的境州流落街头,饥饿令他周身虚弱至极。却撞进一个人复杂的眸子里。是彼时的老都督。
那一餐饭,境州狼吞虎咽,吃得香甜。自幼母亲便教他知恩图报,于是听得坚定声声:“都督大恩大德,我愿此生报答。”
尔后倒也如愿,入都督府。那个骄傲光鲜,与自己模样肖似的男孩,似乎在角隅里都能抖落光辉,与自己,绝非同类。
之后的漫长岁月里,境州活在一方斗室。漫无边际的黑暗里,他似乎只能与阴影为伴,直到把自己变成一道阴影。他摸遍了墙上每一道缝隙,在无眠的夜蜷在角落哆嗦,无声无息里,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。
他只想,活下去。
那时他还不知道,没有人生来注定是别人的影子。
而他最后,也最终活成了他自己。


母亲老了。
她双目失明,却依旧执拗,坐在老房子的门口,听着来来往往人群的声音。
岁月的余温被摩挲的抵死温柔,并不因经年未见而减损分毫。八岁那年不见的孩子,若是在世,应已长成玉树临风的年轻人。想到这里,她轻轻笑了,心里头,又是满满的希望。
境州的天阴沉,山雨欲来,母亲的褶子里,却裹进大朵大朵的阳光。
母亲老了,她看不见,也没听见将至的暗潮。
一期多年,街上的人,来了又去。
她却始终没有,有幸在人群里,寻到那微不可闻,却百转千回心心念念的,熟悉的脚步声。
她想,儿子若是在异乡,一定想着故乡的月亮,和故乡的,自个儿。
母亲老了。直到在梦里,她安稳地去了。


斗室里,一灯如豆。
子虞赤裸着上身,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。小艾正侧着身子,为他小心换药。
案上搁着半盏茶,子虞不经意一瞥,便看到自己散着长发,形容枯槁憔悴,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他自嘲似的微微一笑。杨苍的刀法果然厉害,自己病体如何,心下有数。他也曾年少英雄,鲜衣怒马,恣意张狂不输任何人。如今却只能,在阴暗的斗室里运筹帷幄。他不甘,病痛却尽数夺去他的骄傲,他除了咬碎银牙,只剩满心的无奈苍凉。
他想起境州,相似的皮囊,透着矫健的力量,如今与自己,截然不同。他回过神来,伤口的痛楚近乎麻木,回头看着小艾:“瞧我这个样子……你便是如今舍了我,去陪境州,也情有可原。”
小艾心下一颤,面上温柔含笑:“怎会?”
子虞摇头大笑。
我若是拖着病体,却最终为王,这一切是不是就值得?
谁也不能,阻拦我的路。


雨水淅沥无尽。
横刀守旗的少年,转眸对上举伞袭来的少女。
一刀拦腰,血流如注。少女浑身是伤,衣衫尽数被鲜血染透,她的眸子黯淡了几分,应声倒地,如凋零的花,凄美而悲凉。
少年蹙了蹙眉,俯身看她:“你一个女子,不好好在家待着,何故来此?”
“谁让你……欺负我。”她满是委屈嗫嚅,周身的力气在流逝,攥紧了他给的,所谓的的定情信物。
“我欺负你?我都不认识你。”他捏着她白皙的下巴,疑惑逐渐变成惊心,“是你?”
“我把它……还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他俯身,试图听清她的言语,却被她猝不及防自颈后捅上,用他予她的那把匕首。
靠得那样近,温柔如情人的呢喃,谁知却是,你死我活。
他难以置信地向后倒去,喉咙里嗬嗬作响,终于,没了声息。
她也使尽了周身的力气,轻轻笑了,阖上眼睡去。来世,不要再遇见了。
两个孩子并肩,永远睡在泥水和血泊里。周遭狼藉,他们的脸上,却是安稳静谧。
雨没有停。


“我在意。”他一惊,回身看她,但见她秋水般的眸子,透着一贯的温柔,和不一样的心疼与珍重。
“因为你。”
“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情,我都会去做。”他说得认真。
夜,寂寞如雪。依旧是一灯如豆,两人却都无法安枕。心知明日之后,许是永不再见,她情愿今晚,放纵一回。
他在角落抱膝哭泣,如懵懂无助的孩子。她带着无尽的怜惜抱住他,一如从前。
后来在殿上,她本已万念俱灰,不想回眸处,那个人一身血色,缓步入席。
然后是一切的混战,三个男子,而她始终在侧。
他依旧是当初的模样,把带血的香囊交还给她,走出大殿。
她却只觉周身寒意侵骨。
她知道,她永远弄丢了他。


“今日一定要弹。”
沛良眯了眯眼睛,目光拂过小艾,又示意境州:“来!”
气氛近乎胶着,青萍试图圆场,也被他喝退。
无尽的沉默之后,琴音铮铮骤然而起,是小艾葱指如玉,熟稔翻飞。
倏然乐停。
子虞冲到身前,稳住小艾,猛然抬首,与沛良对视:“臣愿割发明志。”手起发落,仓促不及言语,观者皆惊心。
沛良悠悠而笑。


孤绝的帝王双目圆瞪,鲜血渗出胸膛。身后,穿着卫士铠甲的男子丢了剑,狂笑不止。
这一局,终究还是,没有算准,眼看全盘皆输。
“你们这些人啊,都盼着我死!”子虞笑得张狂恣意,拼尽全力后,喘吁吁不迭。
沛良感觉体内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。他想起妹妹冰冷的尸体,想起田战恭敬低首的模样,想起一直以来,身居高位的心惊胆战。
倦了,或是悔了?他知道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子虞信口雌黄,说自己杀死老人陷害于他。
他脑中轰然作响,一点点,没了力气。
然后他看见境州刺死子虞,尔后,是利剑穿透心脏。
太平赋仍然挂在屏风上,空有太平,当真是讽刺。
他和子虞斗了那么久,却最终,低估了影子。
他所有的一切啊,都再也攥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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