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长歌

休说季末花落处,几度长歌几度愁。
这儿季末/长歌,文艺颓废青年。
本命凯凯王/灰原哀。
杂食小透明。
楼诚初心,其余随缘。
励志扛起开秒大旗。
幸识。

【楼诚/台丽】最可爱的人

1
点兵,是沙场,是秋。
我作为W大的大一新生,同我周围的伙伴一起被发配到军训基地进行统一训练。
经历过初中与高中的军训,我对教官的定义,是人生逆旅里一位过客。惊鸿一瞥,分外美好。虽如此,我对即将陪伴我们度过两周的那位,还是多少怀了一点期待。
初见的那日,天色晴好澄澈,一碧如洗。一袭军装的男子眸光温和,扫过我们眼底的迷茫。他说,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排,四连一排,记住了吗?
我们点头,他又说,我叫明楼。
本应恭敬地称一声“明教官”,我们却不约而同选择,唤他“楼总”。
这或许是因着一营的梁教官某次与我们照面时脱口而出一句“楼总”,语气中不无奉承敬畏之意,而更重要的是,他身上温柔随和里掩藏不住的,那一份锋芒。
平心而论,楼总是极好的人,于我们大半是体贴而关怀的。每日开饭,总嘱咐我们一定多吃,而饭毕带回,又轻声询问我们是否吃饱。自然,在训练场上,当我们因疏忽出了错,楼总抿唇不语以沉默相对,诚是不怒自威的,令人望之生怯。而转瞬看见我们在进步中成长,他眉目立时温和起来,勾唇一笑间,早令无数迷妹心醉。
最重要的是,楼总低沉的声线,常常让我们甘愿多听他讲几句。
我们住集体宿舍,二十几个女孩子一间。在我们排的两间宿舍隔壁,是二排的宿舍。悄咪咪交流之后,一个名字在我们之中渐渐传开。
而在此之前,那一双小鹿般揉碎了星子的眸,那精致的眉目,与单单一个背影便令人倾心惊艳的模样,早已撞乱了我们的心。
他叫阿诚,是二排的教官。
2
几日后,我们开始分列式的训练,因着一个排人数有限,一排和二排共同组成一个方队。
阿诚开始带我们之后,楼总似乎有意无意退居二线。连独立一营的教官疯子路过时,都说:“阿诚才是大boss呢。”
阿诚于我们要求甚高,加之训练强度加大,我们私下不禁悄悄吐槽:“阿诚这个魔鬼。”然而语气总是温柔而无奈的,毕竟我们连的女生早都醉在阿诚的低音炮里了。
一日,隔壁三排的教官台花,在我们站军姿时走过来,眯了一双眸子瞧着我们:“你们是阿诚的部队?”我们动也不敢动,所幸阿诚走过来,扯了他一把,应了一声。
台花朝着阿诚颔首,一勾唇:“比你站得好多了。”
阿诚瞅着我们:“那当然,英姿飒爽。”
台花嗤笑一声,走得更近。我因着站在第一排,自然成为了他的注意对象。台花把脸凑上前,眨巴眨巴眼睛,我能看见他如鸦翅般睫毛垂下,一寸寸阳光跳跃在脸上,心头微微慌起来。
我不禁要笑出来,而苦于阿诚在侧,不敢稍有造次,几乎憋出内伤。好在阿诚将台花不由分说推开,自己站在我身前,一瞬不瞬盯着我努力绷住的面无表情的小脸。
一秒,两秒。
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,刻意晃了晃。似乎不是针对我,而是针对阿诚。
是楼总,阿诚侧过头去,轻咳一声。我在队列里,忍不住侧眼注视他们相接的目光,空气澄澈如水,我竟一时移不开眼。
余光里,台花瞪我一眼,冷哼一声走开。
3
晚霞携揉晕染一缕温柔的色泽,趁着天未黑,一天训练结束,我坐在角落里,拿着针线加固自己迷彩服的扣子。
“想不到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。”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我只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男生跑到女生营地,心生厌恶,懒怠抬头。
耳畔清净了,我心满意足继续穿针,直到扣子钉好,方抬头转了转酸痛的脖颈。
目光所及,台花坐在我对面马扎上,歪着脑袋看我。
我立时做出紧张的表情:“教官,有事吗?”
他摇摇头,闪着无辜的眼神:“没事,看你缝的认真,不忍打扰你。”他坐直身子,“于曼丽?”
我点点头,略带窘迫与惊讶。
“阿诚告诉我的。”他看出我的疑惑,又道,“他是我哥。”
我扫过他的胸牌,小心翼翼问道:“她们唤你台花?”
他点头:“我叫明台。”
我略觉愕然:“我们教官,也姓明。”
得到意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:“他也是我哥。”
我不是个热衷八卦的人,朋友也少,习惯独处,是以竟未猜出,他们三人的关系。而我也不由得奇怪,传说中痞帅软萌与女生们打成一片的台花,为何跑到角落里与我闲话。
夜幕降临,台花抬头看着天空:“我们,不是亲兄弟。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,相继从军。这些年,一起维过和,奔波往来,也算是出生入死了。”
望着我惘然的神情,他微微回神:“失言了,见谅。很高兴认识你,曼丽。”
4
那日之后,楼总执意提拔我当标兵,这非我本意。毕竟没有哪个方队的标兵,是一个冷面孔的姑娘,而非笑语如珠的美人儿。但楼总的话,没人敢质疑。
某日晨起,风是冷的。要早训,集合的哨声响起。我清点好人数,带队走向训练场。茫茫人海。我问楼总,带到哪边?他不思量便道,找阿诚去。
阿诚就是阿诚,饶是在人群里,依旧在周遭抖落出一地的光辉来,如同,连绵不绝的朝霞里,那一丝明媚殊色。
此后每次集合,我们都听得一句,找阿诚去。似乎那人所在,便是心之所向。
便是,一切光芒。
5
日子一天天的过,台花偶尔过来同我拌嘴,其余倒也安稳寻常。不知怎么,心里生出一寸寸欣喜来,如同大把大把的阳光,恣肆的温暖。
距离分列式的日子近了,我们在场地一遍遍彩排。空气里氤氲着紧张,我们在台下进行着有序的演练,主席台上,则是教官们站成一列,认真地指挥调停着。
阿诚与楼总,自是少不得前前后后为我们奔忙。楼总走来对我们说:“下一次走好,我给你们录视频,别冒泡啊,有证据。”转头对阿诚道:“我的欧泡手机像素不高,借你的维沃一用。”
于是楼总在看台上远程指导。遥遥小喇叭里听得一声,是他温柔的声线:“阿诚,加油。”
我听得浑身一滞,一时觉得空气滚烫灼热起来。
此刻,阿诚在台下我们身侧,嘱咐着我们动作要领,我们默记于心,正准备开始踏步。忽而喇叭里再度传来楼总的声音:“阿诚,你手机锁了,密码是多少?”
全场哗然。阿诚回身,声音洪亮,我们配合着他,同他一起大声重复着一串数字。
12220818*。
大抵是太热又喊得太费劲,阿诚的脸颊微微泛红。
楼总比了个手势。总觉得以他们对对方的了解,楼总不至于不知道阿诚的密码。可惜相隔太远,看不清楼总的表情。
我身后有个姑娘出声:“0818?生日吗?”
阿诚点头,倒也不恼:“八月十八。”
而那串密码的前半部分,则成了永远的隐秘,猜想种种,无从证明。
此后每每有别的教官问起我们方队的名字,我们总是大声回答以那串数字密码,如同,一个秘密番号。
又如同,谁掩藏在心底,难以启齿,或是无需赘言的温柔。
6
基地总是让学生轮流守夜,女生也不例外。一夜被分成了八班岗,报名还算积极,只是大都集中于第一班与最后一班,至于凌晨两三点,更是无人问津。
我看见我的舍友,那个叫朱徽茵的可爱姑娘蹙眉站在楼总身侧,便不假思索上前揽住她的肩膀:“楼总,我愿意和她一班岗。”
楼总颔首,半是欣慰半是心疼:“记得穿军大衣。”
时近两点,我早在闹钟响起之前自动醒转,轻轻唤醒了朱徽茵,两人蹑手蹑脚下床,裹紧军大衣取暖。
夜,总是冷的。
所幸有星有月,我们也低声闲话一二,一个小时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捱。
约莫过了大半,我觉原地有些冷,于是二人提议四处转转,一边巡逻,一边暖身。
大抵乱跑是个错误。但见明明灭灭的灯里,阿诚颀长的背影倚在洗手池边,树影斑驳了满身。楼总自背后俯身,影子覆在他的影子上。我们自觉撞破了一帧风景,羞得背过身去,快步离开。
原来温柔,从来未被辜负。
7
我们想过离别,却从未想过提前的离别。一朝部队有令,要召回部分现役的教官,阿诚,在列。
临别那日,天色晴好,一如初见。阿诚嘱咐着我们分列式的种种,一句一句。
楼总听着,末了补充:“阿诚说的,就是我说的。”
阿诚抿着唇,女生们自发地,哼唱起一首《再见》。阿诚坐在我们中间,压低了帽沿,眨着眼睛,笑意里几乎氤氲着雾气。
阿诚走后,日子似乎慢了些。我常常看到楼总的背影,只是他身侧,再无那人。
8
分列式一切如愿,虽然阿诚,并不在场。
马扎错落摆在宿舍外,行李尽数被打包。拖把孤零零立在门口,值日的同学站好了最后一班岗。风愈来愈大,尘埃扬起,远山却依旧看得清晰,倒是得偿所愿。我有意无意注视着这种种风物,知,此一别,恐不再相见。
我们合影,穿着军装,笑容里是灿烂无双的美好。大家围着楼总,唱起“世上只有教官好”,蹩脚的歌词,稚嫩的旋律,里头却是满满的真挚的不舍。
行李箱剐蹭地面的声音再次成片响起,我们在欣喜中寻找着归程的车。楼总最后立在车门口,目送我们一个个上车,剩得一句“都在这儿呢?”
他与阿诚,曾用十几天的陪伴看我们长大,从青涩纯稚到沉稳笃定,然后,送我们离开。我信,这是三生有幸,这是于我们命中,最好的过客。
最难割舍的,大抵便是这两个最可爱的人。而他们两人的羁绊,我似乎不懂,又似乎全然懂得。
忍别离,不忍却要别离。别离未必轰轰烈烈,更多的是于悄然无声处,惊落了一地感动,如今日,如此刻。
我安静等在队尾,看前面的女生一一放着行李。
“曼丽!”我回身,漫天尘埃里,台花一路奔过来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我低头应着,心口一时竟有些微痛。
“曼丽……”他皱眉,却轻笑出声,“我有没有同你说过,你是我遇见的,最可爱的人。”
我仰起头,一本正经嗔道:“没有啊。”转头欲走。
“曼丽!你各方面素质都好,有没有从军的意思?”他在背后,似乎是赌气似的喊出声。
“没有啊。”我不回头,跑上车。
但是我有,与你共度余生的意思啊,笨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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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*:
借用两位本尊的生日,并不上升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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